商量著下葬的日子。
奶奶被送去鎮上醫院，暫時脫離了危險，但人還沒醒。
我爸一看到我，臉色又沉了下去。
“你還回來干什么！”
“這里不歡迎你！”
我沒有理他，目光在靈堂里四處搜尋。
叔叔的遺物被放在一張八仙桌上。
一套濕透了的衣服，一個癟了的煙盒，還有一個泡了水的錢包。
沒有手機。
“手機呢？”我直接問。
嬸嬸劉燕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尖叫起來。
“什么手機！我男人的手機，關你什么事！”
她的反應，太激烈了。
此地無銀三百兩。
“叔叔出事前接了一個電話。”
我盯著她的眼睛，“我想知道是誰打的。”
“我不知道！”劉燕眼神躲閃，“手機掉河里找不到了！”
“是嗎？”
我冷笑一聲，轉向我爸。
“爸，救援隊打撈的時候，說所有物品都找到了。”
“手機是貼身物品，不可能找不到。”
“是不是在你那？”
我爸的臉色很難看。
他支支吾吾地說：“手機……手機在你嬸嬸那。”
他把劉燕賣了。
這個男人，懦弱又自私，永遠學不會承擔責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劉燕身上。
劉燕的臉漲得通紅，她捂著口袋，色厲內荏地喊：
“是又怎么樣！這是我男人的遺物！”
“我想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你管不著！”
“我懷疑叔叔的死和那個電話有關。”
我步步緊逼，“我現在要看通話記錄，如果你不給，我就報警。”
“說你故意隱瞞線索，阻礙調查。”
“你！”劉燕氣得渾身發抖。
報警兩個字，是她的軟肋。
她這種村婦，最怕的就是穿制服的人。
許律師適時地站了出來，拿出了她的律師證。
“這位女士，我當事人的要求合情合理。”
“如果你拒絕配合，我們有理由懷疑你和你丈夫的死有關。”
“我現在就可以報警，申請警方介入，到時候，就不是看看手機這么簡單了。”
許律師的話，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劉燕徹底慌了。
她求助地看向我爸，可我爸卻避開了她的目光。
她又看向周圍的親戚，那些人也都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假裝什么都沒看見。
欺軟怕硬。
這就是周家人的本性。
劉燕咬著牙，不情不愿地從口袋里掏出一部泡了水的手機。
手機是最新款的水果手機，是叔叔前幾天剛買的。
花了八千多。
為此，奶奶念叨了我好幾天，說我連個新書包都舍不得買，真是個賠錢貨。
手機屏幕是黑的，顯然已經開不了機。
“壞了！看不了！”劉燕把手機往桌上一拍，帶著得意的挑釁。
我沒說話。
許律師拿出一條手帕，小心翼翼地把手機包了起來。
“能不能看，不是你說了算。”
她對我說：“走吧，我們去鎮上找人修理。”
“你們不能走！”劉燕想上來攔。
“讓開。”
我的聲音很冷。
她被我的眼神震懾住，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我跟著許律師，走出了這個令人窒息的靈堂。
身后，是嬸嬸不甘的咒罵。
我爸什么都沒說。
我知道，他不是不想說，是不敢。
在這個家里，誰強，他們就怕誰。
以前我弱，所以他們人人都敢踩我一腳。
現在，我讓他們感到了害怕。
這只是一個開始。
到了鎮上最好的手機維修店。
老師傅檢查了一下，說問題不大，主板沒壞，換個零件，把水烘干就行。
一個小時后，手機修好了。
熟悉的開機畫面亮起。
我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師傅幫我們解了鎖，我點開了通話記錄。
在墜河時間點的前一分鐘，確實有一個通話記錄。
是一個沒有備注的陌生號碼。
通話時長，只有短短的三十秒。
我讓許律師記下號碼。
然后，我點開了短信。
收件箱里，全是各種催債信息。
“周強，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再不還錢，剁了你的手！”
“你以為躲著就有用嗎？我們已經知道你家地址了！”
“最后給你三天時間，三十萬，一分都不能少！否則，就拿你兒子的命來抵！”
最后一條短信，發信時間，就是今天早上。
三十萬。
我叔叔，一個農村的司機，怎么會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