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合歡宗騙子
合歡宗后山的血鴉撲棱著翅膀飛過山頭，夕陽把那片云彩染得跟血潑似的。
黎天蹲在一塊大青石后頭，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瞇著眼睛盯著山道上來來往往的修士。他身上那件灰撲撲的道袍不知道多久沒洗了，袖口磨出了毛邊，活脫脫就是個落魄散修的模樣。
誰又能想到，這個看起來連筑基都費勁的窮酸貨，兜里揣著整個東域最要命的寶貝——騙天神珠。
“嘿，又來了條大魚。”
黎天吐掉嘴里的草梗，眼睛一亮。山道上走來個錦衣華服的中年胖子，脖子上掛著三四個儲物袋，走一步晃三晃，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錢。胖子身后還跟著倆隨從，都是金丹期的修為，在這片筑基遍地走的坊市里，算是頂配了。
關鍵是胖子胸口別著的那枚徽章，上好的靈玉雕成，刻著“萬寶”二字——萬寶商會的長老，整個東域最有錢的冤大頭。
黎天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他也不急著上去搭話，先在山道邊上的茶攤坐下了，沖賣茶的老頭兒一揚下巴：“二大爺，來碗涼茶，多加兩片薄荷葉子。”
老頭的茶攤就擺在進坊市的必經之路上，三張歪歪扭扭的木頭桌子，幾只豁了口的粗瓷碗。黎天在這兒蹲了小半個月了，跟這老頭混得比親侄子還熟。
“小黎啊，”二大爺一邊倒茶一邊壓低聲音，“又盯上誰了？我可提醒你，上回那個筑基**的散修，你騙人家一塊靈石都不剩，差點兒沒把人逼得跳崖。要不是老頭我多嘴說了一句‘命比靈石要緊’，你就造孽了。”
黎天接過碗，咕咚灌了一大口，涼茶的苦味在嘴里炸開，配上薄荷那股子沖勁兒，真他娘提神醒腦。
“二大爺您這話說的，”黎天咂咂嘴，“那塊靈石，我可是幫他消了災的。要不是我告訴他那條礦脈有妖王盤踞，他悶頭鉆進去，十條命都不夠填。一塊靈石買條命，貴嗎？”
二大爺翻了個白眼：“屁！那條礦脈妖王是半年前就被人剿了的，你以為我不知道？”
黎天嘿嘿一笑，不再接話。
他那雙桃花眼又開始瞟那胖商人了。胖子在坊市門口磨蹭了半天，正跟守門的護衛打聽什么。黎天耳力好，斷斷續續聽見“龍血芝十萬靈石識貨”之類的詞兒。
妥了。
黎天不緊不慢地喝完最后一口茶，從袖子里扯了塊帕子擦了擦嘴角。那帕子是大紅色的，繡著鴛鴦戲水的花樣，也不知道他從哪個女修那兒順來的。
起身的時候，二大爺在后頭喊了一句：“你小子可別太過分啊！”
黎天頭都沒回，只是擺了擺手。
他裝成喝多了茶想找茅房的樣兒，晃晃悠悠朝胖子那邊走。快撞上的時候，突然腳步一歪，整個人朝胖子身上倒去。
“哎喲！”
這聲叫喚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能太假，又不能真摔。黎天結結實實撞在胖子肩膀上，一股子檀香味兒鉆進鼻子，這肥豬身上熏的香比凡人皇帝用的都貴。
隨從反應快，一把把黎天扯開：“不長眼的東西！”
“對不起對不起，”黎天連忙作揖，臉上堆著謙卑的笑，“小的昨晚修煉岔了氣，今兒個頭暈得厲害，沖撞了前輩，實在是罪過罪過。”
胖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穿著寒酸，修為也就筑基中期的樣兒，皺了皺眉，連話都懶得說，擺擺手就要走。
就是這時候。
黎天忽然“咦”了一聲，那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胖子聽見。
胖子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黎天已經換了一副表情，嘴唇哆嗦著，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胖子的胸口——不是徽章，是胖子的胸口。
“您、您這……”黎天聲音都在打顫，“前輩，您是不是最近修煉的時候，天突穴附近總有**一樣的刺痛，亥時發作最厲害，疼起來恨不得把胸口鑿開？”
胖子臉色變了。
不是因為黎天說中了，而是因為他確實有這個毛病。萬寶商會的供奉醫師看了三回都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只說是修煉留下的暗傷，開了幾副溫養的方子，屁用沒有。
“你是誰？”胖子的聲音沉下來了，“怎么知道的？”
黎天四下看了看，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前輩，我不是要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