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嘆息，卻讓我脊背發涼。
夜幕降臨，我盤坐在榻上運轉劍心。窗外月色如水，劍閣外忽然傳來細微響動——是謝無妄，他不在**上。
我屏息凝神，聽見他蹲在劍閣外的老梅樹下，用樹枝在地上劃著什么。劃了很久，久到我幾乎睡著。
然后我聽見了極輕的一聲：
"找到了。"
我翻身**，推開窗。月光下，謝無妄正蹲在地上，面前是用樹枝劃出的一幅圖——劍宗護山大陣的陣眼分布圖。他畫得極準，連我去年偷偷改動的三處暗陣都分毫不差。
"你在做什么？"我冷聲問。
他抬頭，臉上沒有半分被抓包的驚慌，反而彎起眼睛："師尊，我在畫星星。"
"星星？"
"嗯。"他用樹枝點了點地上某處，"這是天樞，這是天璇，這是——"樹枝移向陣眼位置，"這是師尊的心。"
我躍出窗外，一把攥住他手腕。他腕骨細得驚人，仿佛一捏就碎，脈搏卻跳得又快又重。
"你到底是誰？"我壓低聲音。
謝無妄歪頭看我，月光在他眼底碎成銀河："我是師尊的徒弟啊。前世是，今生也是。"他頓了頓，忽然湊近，呼吸拂過我耳廓，"師尊，您腰上的傷，其實不是我忘了——"
"是我故意讓您挨的。"
我瞳孔驟縮。前世那道傷，我以為是為救他而受，竟是他設計？
"為什么？"聲音從我齒縫里擠出來。
謝無妄笑得露出虎牙，孩童的面容上綻開**的花："因為只有這樣，師尊才會永遠記得我。您看，您不是記了三百年嗎？"
他手腕在我掌心翻轉，忽然反握住我手指。孩童的手溫熱柔軟，力道卻大得驚人。
"師尊。"他仰頭看我，眼底濃墨翻涌成海，"這一世您不要我碰劍，我就不碰。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但您得答應我一件事——"
"別再對任何人動心。"
"您的劍心，只能為我跳。"
我猛地甩開他，后退三步。夜風灌進領口，冷得我打了個寒顫。謝無妄仍蹲在地上，仰頭看我，嘴角掛著笑，眼底卻是一片荒蕪的瘋。
"去睡。"我轉身往劍閣走，聲音繃成一根弦，"明日開始，你搬去外門弟子房。"
身后沉默良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
"師尊。"他的聲音忽然變了，褪去了孩童的偽裝，是前世那個成熟沙啞的嗓音，"您趕不走我的。前世我等了您三百年，這一世，我可以等更久。"
我沒回頭，關上窗，背靠著窗欞緩緩滑坐下去。
掌心全是汗。
窗外，樹枝劃地的聲音又響起來，這一次更輕，更慢，像在寫什么長篇大論。我貼著窗縫偷看，月光下，謝無妄正在地上寫字，一筆一劃，極認真——
那是我的名字。
他寫一遍，擦一遍，再寫一遍。寫到第七遍時，他忽然停住，低頭吻上地面。
吻的是我的名字。
我猛地關上窗縫，心跳如擂鼓。
榻上劍心忽然刺痛，像被什么東西隔空攥住。我捂住胸口，聽見窗外傳來極輕的低語，帶著笑：
"師尊，我感受到您的劍心了。它在怕我，也在……想我。"
"別抗拒。您越抗拒，它跳得越厲害。因為——"
"它本來就是我的。"
我低頭看掌心，那里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紅痕，形狀像被什么利器劃過。而窗外，謝無妄正用樹枝劃破自己掌心，血珠滴在地上，與我掌心的紅痕同時發燙。
是血契。
前世他剖我劍心時，竟還偷偷結了血契。劍心與他命脈相連，我心跳他知，我疼痛他覺。
"師尊。"窗外聲音如夢魘纏繞，"您逃不掉的。前世我囚您于劍閣，這一世，我要您心甘情愿，將自己鎖進來。"
"晚安。做個好夢。"
我蜷縮在榻上，劍心跳得快要炸開。窗外終于安靜了，但我知道他沒走，他就靠在那扇窗下，隔著一道木板，與我呼吸相聞。
月光從窗縫漏進來，在地面畫出一道銀線。我盯著那道光，忽然發現銀線盡頭有什么在反光——
是一枚玉佩，從窗外塞進來的。
我拾起來，玉佩上刻著劍宗禁術："換魂"。
背面多了一行小字，是謝無妄的筆跡，凌厲如刀：
"師尊，若您實在厭惡這具身體，我們可以換。您的劍心給我，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