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睜開眼，看著他模糊的輪廓。
他已經不是當年的人了。
"對不起。"
我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顧臨淵愣了一瞬。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道歉。
桌上放著一碟桂花酥。
他轉過身，走了。
隔天，林婉寧又來了。
她抱著一摞布料，坐到我床邊。
"姐姐摔了一跤，怕是不能再上山了。不過沒關系，留在府里給小公子做件福衣，也算一番心意。"
她握住我的手，力氣很大。
"姐姐沒養過孩子，不過針線活總會吧？畢竟年紀擺在這兒，比我有經驗。"
"婉寧也是好意，你別不識抬舉。"
顧臨淵站在門口，扔下這句話就走了。
他不知道我中過毒之后雙眼模糊，已經看不清針腳了。
我怕他擔心所以一直瞞著。
他倒好，說我身子康健。
我坐在昏暗的屋子里，一針一線地縫。
眼前的布料重重疊疊，分不清哪條線是直的。
縫了一整夜，指尖扎得全是針眼。
天亮時，我看著做好的小衣裳。
針腳歪歪扭扭的。
這是我給還未出世的孩子做的第一件衣裳。
雖然那個孩子不是我在養。
雖然那個孩子管別人叫母親。
門被推開。
林婉寧走進來，拿起那件小衣裳看了看。
她拎起剪刀。
"嗤。"
一刀剪開。
我的瞳孔猛地縮緊。
她把衣裳剪得稀碎，布片落了一地。
"這種東西也好意思拿出來？歪歪扭扭的，給乞丐穿都嫌丟人。"
我沖上去搶，手被她一推。
就在這時，我看到了她腕上的東西。
一枚玉墜。
碧綠通透，墜子上刻著一個小小的"沈"字。
那是我母親的遺物。
母親去世前留給我的。
林婉寧轉了轉手腕，隨意撥弄著那枚玉墜。
"這個？夫君給我的。不過說實話，成色一般。"
"啪。"
她把玉墜摘下來，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
碎了。
腦子里有什么東西斷了。
我撲上去，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砰！"
門被人撞開。
顧臨淵沖進來，看到林婉寧捂著臉蹲在地上。
他沒有問一句發生了什么。
一把將我推開，我撞在墻上，后背傳來一陣劇痛。
他蹲下身，扶起林婉寧。
然后把地上的碎布片撿起來，扔到我臉上。
"這就是你做的東西？針腳歪的，里面還藏了毒。"
又是一樣的手段。
他既然料定我會害她，又為什么讓我做衣裳。
明明漏洞百出。
可他依舊選擇相信林婉寧。
"你是不是還在記恨當年的事？那個孩子的事和她沒有關系。"
怎么沒有關系？
若不是她假傳書信把我騙到城外，那個孩子怎么會沒了？
"你到現在還不肯認錯？她還懷著身子，你自己當不了母親就要害別人？"
我張了張嘴。
"那枚玉墜……是我娘留給我的。"
顧臨淵的腳步頓了一下。
很快他就恢復了平常的神色。
"你一個姨娘，留那些東西做什么。"
他帶著林婉寧走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我蹲在地上，把碎成幾塊的玉墜攏到一起。
怎么拼都拼不回去了。
第六章
夜深了，所有人都睡下。
我蹲在院子的角落里，把玉墜的碎片用帕子包好，塞在枕頭底下。
忽然，墻頭傳來窸窣的聲響。
我猛地抬頭。
一個人影**落進院子里。
是裴姑姑。
"小姐！"她壓低嗓門，快步走到我跟前，"我偷偷跑出來的，她們要是發現了我不在……"
"你怎么來了？"
"小姐，我有件事一直想告訴你。"裴姑姑攥住我的手，聲音在抖，"老爺出事那年，我幫他收拾過書房。"
我愣住了。
父親。
三年前，父親以御史中丞之位**林家貪贓枉法，證據確鑿。
可一夜之間，風向全變了。
父親被扣上"結黨營私"的罪名，沈家滿門獲罪，百余口人流放嶺南。
弟弟沈若安年幼，被發配到了邊關充軍。
而顧臨淵，以"大義滅親"的姿態自請貶俸，替我保下了一條命。
世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