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吧門口的流浪少年------------------------------------------，冷風順著領口往里鉆。他把裝饅頭的布袋夾在腋下，另一只手揉了揉發(fā)僵的臉頰，心里罵了一句：這破系統(tǒng)連個導航都不給，山下就一網吧亮著燈，不往那兒走難道去***登記人口？，他走得慢，不是因為怕摔，是故意拖時間。每多走一步，功德值就往下掉一點，系統(tǒng)在腦子里報數比菜市場收銀還勤快：“當前功德值：-15。-16。建議宿主加快行動節(jié)奏。你閉嘴行不行？”他低聲回懟，“我這不是正往人堆里走？你要真急，自己下去抓一個回來交差。任務執(zhí)行主體為宿主本人。”系統(tǒng)語氣平穩(wěn)得像塊石頭，“請勿推卸責任。我是你爹還是你兒子？”張玄清翻白眼，“你讓我生我就生？還得挑品種？你當收徒弟是買白菜呢，還分‘優(yōu)質苗’？”，沒多久就看見山腳小鎮(zhèn)邊緣那棟歪樓。網吧招牌閃著紅光，上面“極速網咖”四個字缺了一角，剩下三個半字還在頑強閃爍。門口堆著幾個空啤酒瓶，墻角蹲著兩個抽煙的少年，嘴里吐著白氣，聊著什么游戲裝備。，背貼著冰涼的水泥柱子，假裝打盹。其實眼皮縫里一直瞄著進出的人。學生模樣的太多，一看就是放學來通宵的；還有幾個社會青年，胳膊上紋著不明生物，走路帶風，這種他惹不起也不想惹。“目標篩選中……”系統(tǒng)忽然冒一句。“誰篩選了？”他立刻反駁，“我連靠近都沒靠近，你別瞎立flag。宿主行為已觸發(fā)初步接觸流程。”系統(tǒng)說，“建議優(yōu)先選擇孤身、無依、易控型個體。易控？”張玄清冷笑，“你當我是人販子培訓基**任？再說了，長得像好騙的，一般都不好騙。反而是那種看著不好惹的，說不定心里早就想跑路了——你看那邊墻角那個。”。那里靠著個少年，穿著洗得發(fā)白的黑色夾克，袖口磨出了線頭，褲腿也短了一截，露出腳踝。整個人瘦，但站姿挺直，像根插在地上的鐵釘。此刻正低頭靠著墻，似乎睡著了。“他倒是孤身。”張玄清嘀咕，“可不像好控制的。你看那手，骨節(jié)都快戳破皮了，練過的。檢測中……暫無修行資質反饋。”系統(tǒng)頓了頓，“但存在潛在綁定可能性。潛在？”他眉毛一挑，“你這話說得跟房產中介一樣，‘地段優(yōu)越，未來可期’，等買下來才發(fā)現隔壁是公廁。”
“剩余時間：68小時12分。”系統(tǒng)不接他玩笑，“建議立即發(fā)起接觸。”
“急什么！”他壓低聲音，“我又不是慈善演出主持人，還得現場簽協(xié)議？讓他站這兒，我回去等結果行不行？”
“不行。”系統(tǒng)答得干脆。
張玄清嘆了口氣，從布袋里摸出半個冷饅頭啃了一口。干得卡喉嚨，他嚼了兩下就放棄了，把袋子重新系好，拎在手里當道具。
“行吧。”他慢吞吞挪過去，在少年面前五米處停下，又站了三秒，才蹲下身子，離得不遠不近。
“喂。”他說。
少年沒動。
他又喊了一聲：“喂，醒醒。”
這次對方眼皮顫了顫，但沒睜眼。張玄清湊近了些，發(fā)現他臉色發(fā)青，嘴唇有點紫，呼吸淺得幾乎感覺不到。
“不會真凍出毛病了吧？”他伸手探了探鼻息，確認還有氣，松了口氣，“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我還沒開始就被迫處理**了。”
他坐回地上，盤起腿，盯著這人看了會兒，忽然開口：“跟不跟我走，包吃住。”
話音落下，他自己先樂了。這話說得比街頭招工還敷衍，連“工資面議”都沒加。
少年依舊不動。
張玄清等了幾秒，見沒反應，心想：反正我也問了，系統(tǒng)該算我完成動作了吧？他正準備站起來拍拍**走人，腦內提示音卻沒響。
“接觸未達成有效響應。”系統(tǒng)通報，“任務進度：0%。”
“你還講不講理？”他差點跳起來，“我都問了！是他自己不答！關我什么事！”
“問題需獲得目標明確回應。”系統(tǒng)說，“口頭或肢體均可。”
“那你說怎么辦？把他搖醒再問一遍？萬一人家報警說我騷擾流浪人員怎么辦？”
“宿主自行解決。”系統(tǒng)說完，功德值又扣了一點。
張玄清咬牙，回頭看向少年。這一看，發(fā)現對方左手緊緊攥成拳，指節(jié)泛白，哪怕昏迷著也沒松開。他猶豫了一下，伸手輕輕掰了掰那手指。
紋絲不動。
“還挺有勁。”他嘀咕一句，索性用力掰開一點，看見掌心躺著一枚銅扣，老舊得看不出年代，表面有磨損痕跡，邊角還沾著點泥灰。
“就這玩意兒？”他松手，手指自動合攏，重新把銅扣裹住，“至于這么死守？難不成是傳**？還是欠費會員卡？”
他收回手，拍了拍褲子站起身，打算最后再試一次。
“我說，”他提高音量，“你要不想凍死，就跟我走。我不收錢，也不讓你打工還債。就是帶你去個能躺平的地方。當然你也可以繼續(xù)在這兒趴著，明早被人當成垃圾清走——隨你。”
說完，他等著。
少年腦袋一歪，直接倒在墻角，徹底沒了動靜。
張玄清皺眉：“真暈了？”
他蹲下檢查，鼻息還在，脈搏微弱但規(guī)律。不是裝的。
“晦氣。”他低聲罵了一句，轉身就要走。
就在他邁出第一步時，系統(tǒng)提示響起：“目標已鎖定，接觸成立。收徒流程啟動中。”
“啥？”他猛地回頭，“他都沒答應！你們這套流程也太潦草了吧？接觸成立憑啥？憑我白問一句？還是憑他昏過去了也算點頭？”
“系統(tǒng)判定依據為：主動接觸 + 目標未拒絕 + 身體接觸建立鏈接。”系統(tǒng)說，“流程不可逆。”
“你這是強買強賣！”他指著昏迷少年，“他還躺著呢！連合同都沒簽！你們這哪是修真界，這是***黑市吧？”
“建議宿主盡快將目標帶回駐地。”系統(tǒng)無視**，“長時間暴露于低溫環(huán)境可能導致目標死亡，進而影響任務結算。”
張玄清站在原地沒動，風刮得他道袍貼在腿上。他看了看地上的少年，又看了看手里的布袋，最后嘆了口氣。
“我真是****了。”他自言自語，“別人收徒是為了變強，我收徒是為了不死——結果還得搭上一個活的。”
他彎腰，一手托住少年肩膀，一手穿過膝彎，把他背了起來。體重比想象中輕，像是骨頭多肉少的那種瘦。背上一剎那，他感覺到對方額頭貼在他頸側，冰得像塊鐵片。
“你要真半路斷氣了，”他一邊邁步往山上走，一邊低聲說，“我可不負責給你燒紙。”
少年在他背上毫無知覺，左手仍緊緊攥著那枚銅扣，指節(jié)發(fā)白，仿佛那是世上唯一沒被風吹走的東西。
夜風呼嘯，山路蜿蜒。張玄清的腳步踩在碎石上，發(fā)出單調的聲響。他走得很慢，不是因為累，是怕顛著了人。
走了約莫十分鐘，他忽然低聲問：“你說你攥那么緊干嘛？它能帶你回家？”
沒人回答。
他也沒指望回答。
只是那一瞬，他想起自己十年前攥著父親遺物的樣子——一塊褪色的護身符，藏在枕頭底下，三年沒敢拿出來看一眼。
他搖頭，把念頭甩開。
“算了。”他說，“反正我也不是真心要你當徒弟。你就當我扛個快遞，送到了就行。”
他緊了緊手臂，繼續(xù)往上走。山道漆黑，只有遠處偏殿的一點微光，像顆不肯滅的星。
冷風撲面，少年的呼吸輕輕擦過他的后頸，微弱，但持續(xù)不斷。
張玄清抿了抿嘴，腳步沒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