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掏出手機就撥了急救電話。
周桂蘭沖過去想搶他手機。
"我說了別叫！就是小毛病！"
陳景行一閃身躲開了。
"媽你瘋了？思穎都快疼暈了！"
這時候公公陳德茂從臥室走了出來，手里還拿著老花鏡。
"鬧什么？"
他看到陳思穎蜷在椅子上滿頭是汗的樣子，臉色立刻沉了。
"思穎這是怎么了？"
"爸，思穎突然肚子疼，疼得站不起來，我要叫急救，媽不讓！"
陳德茂看了周桂蘭一眼。
周桂蘭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
陳德茂沉聲道："送醫院。"
三個字，不容商量。
陳景行趕緊扶起陳思穎，半拖半抱地往門口走。
周桂蘭跟在后面，腳步虛浮，好幾次差點絆倒。
她經過我身邊的時候，飛快地瞥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恐懼，有懷疑，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怨恨。
我扶著肚子，慢慢站起來，不急不慢地跟在后面。
到了樓下，我叫了一輛車，和他們分開走。
車上，我拿出手機，給我媽發了一條消息。
"媽，方便來一趟中心醫院嗎？把我之前給您的那個信封帶上。嗯，用得上了。"
發完消息，我把手機放回包里。
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往后退，我看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沒有說話。
第三章
到醫院的時候，急診走廊里已經亂成一團。
陳思穎被推進了搶救室，簾子一拉，只能聽見里面護士在喊"血壓""心率"。
周桂蘭癱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
陳景行在走廊里來回走，鞋底擦著地面，聲音悶悶的。
陳德茂靠墻站著，一言不發。
我找了個角落坐下，沒往他們跟前湊。
就在這時，走廊另一頭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節奏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一個穿著米色風衣的女人走了過來，手里提著一束百合花，妝容精致，看上去三十出頭。
"桂蘭阿姨！"
她快步走到周桂蘭面前，蹲下來握住了她的手，滿臉心疼。
"我剛聽說思穎住院了，嚇了一跳，趕緊過來看看。"
周桂蘭看到她，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抓著她的手不放。
"晴雅，你來了就好，你來了就好……"
方晴雅。
我認識這個名字。
周桂蘭的牌友錢麗華的女兒，在一家地產公司做銷售主管。
未婚，打扮講究，見人三分笑。
最近半年，周桂蘭在家提起她的頻率越來越高。
"人家晴雅多能干，自己買了房，還給**買了車。"
"晴雅上個月又升職了，年薪都快五十萬了。"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
后面的話她每次都不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方晴雅站起身，看向陳景行。
"景行，思穎沒事吧？需要什么盡管開口，我剛好認識這個醫院的一個主任。"
她叫"景行"。
不是"陳先生"，不是"思穎的哥哥"。
是直呼其名。
陳景行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謝謝你，等醫生出來看看情況再說。"
方晴雅轉過頭，這才看到角落里的我。
她笑了笑，走過來。
"你就是晚秋吧？桂蘭阿姨經常跟我提起你。懷孕了還跑醫院，辛苦了。"
她說話時目光往下掃了一眼我的肚子，笑意不減，但我注意到她的視線在我的平底布鞋和起球的毛衣上停留了兩秒。
我點了點頭。
"你好。"
沒有多余的話。
方晴雅在周桂蘭旁邊坐下來，拍著她的背安慰。
兩個人的親密程度，不像是牌友的女兒和牌友的關系。
更像是準婆婆和準兒媳婦。
我低下頭，翻了翻手機里那段廚房錄像，確認文件完好，然后鎖了屏。
**章
搶救室的門開了。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表情嚴肅。
"誰是陳思穎的家屬？"
周桂蘭第一個沖上去，方晴雅扶著她。
"我是**！醫生，我女兒怎么樣了？"
醫生看了她一眼，又掃了一圈圍過來的其他人。
"病人情況暫時穩住了，但不太樂觀。她的癥狀不是普通的腸胃炎。"
"那是什么？"陳景行追問。
醫生停頓了一下。
"我們在她的血液樣本中檢測到了一種成分，常見于……終止妊娠的藥物中。"
走廊里安靜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