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慎高攀，所以他對夫人格外敬重。
沈瀾第一次去請安，跪在正廳冰冷的地磚上，磕了三個頭。
“起來吧。”裴夫人的聲音冷淡疏離，沈瀾站起來垂著眼簾，不敢直視。裴夫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果然是個美人胚子。柳大家**出來的人，到底不一樣。”
沈瀾不知道這句話是夸還是貶，只是低著頭不說話。
裴夫人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茶蓋磕在杯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既然進了裴府，就要守裴府的規矩。我這里沒有那么多講究，只有一條——不許去前院，不許打擾老爺辦公。”
“是。”
“退下吧。”
那之后，沈瀾每天早晨準時去正廳請安，裴夫人偶爾留她說幾句話，大部分時候只是揮揮手讓她退下。日子過得波瀾不驚，像一碗白開水。
后院里還住著另外一個妾室，姓周，是裴慎**趕考之前納的。周氏比沈瀾大幾歲，眉眼溫柔，說話輕聲細語，從不與人爭執。她對沈瀾很好，主動來找她說話。
“妹妹初來乍到，有什么不習慣的盡管跟我說。”
“姐姐在這里住了多久了？”
“五年了。”周氏笑著給沈瀾倒了一杯茶，“我剛來的時候也像你一樣，什么都不懂，連給夫人請安都怕做錯。”
“姐姐是怎么熬過來的？”
“熬？”周氏的笑容淡了淡，“不叫熬，叫等。等老爺來，等日子過去，等自己慢慢變老。”
沈瀾握著茶杯的手指緊了緊。她的未來好像已經寫在眼前了——像周氏一樣，日復一日地等，等到容顏老去，等到裴慎有了新歡，等到自己被遺忘在這座深宅大院里。
第三章 月下
那晚裴慎來了。
月光很好，他把沈瀾叫到書房。
“聽說你懂琴？”
“略知一二。”
“彈一首。”
沈瀾坐到琴案前，深吸一口氣，手指落在琴弦上。她彈了一首《梅花三弄》，指法嫻熟，琴聲清越，像山澗里流淌的溪水，叮叮咚咚地敲在裴慎的心上。一曲終了，她抬起頭。裴慎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
“大人？”
他睜開眼看著她。“再來一首。”
她又彈了一首，這一首是她自己編的曲子。琴聲低回婉轉，像有人在夜里低聲訴說，星星點點的，落在裴慎的眉間。他聽著聽著，忽然開口：“這曲子我沒聽過，誰教的？”
“我自己編的。”
“你還會編曲？”
“在柳家學的。柳大家說，光會彈別人的曲子不夠，要有自己的東西。”
裴慎看著她的目光變了，不再是看一件物品的眼神，帶了一些她看不懂的東西。
“你愿意留在這里嗎？”
沈瀾垂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