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四十七分，手機屏幕亮了。
消息只有一行字。
“蘇念，下樓，我在門口?！?br>發消息的人是顧辰霄。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整整十秒。不是猶豫，是在判斷——這條消息背后，藏著什么。
凌晨將近四點，他突然出現在這棟別墅門口，要干什么？
是終于看不下去**把我趕到雜物間住，良心發現要來補償我？
還是鄭慧蘭授意他，趁夜把我丟出去，連最后一點體面都不給我留？
手機又響了。
“穿厚一點，外面下雪了?！?br>我看了一眼身旁睡得正熟的周姨。
她是顧家的老保姆，也是這間雜物間的原住戶。鄭慧蘭不讓我住客房，說沒得空，周姨就把自己的床讓了半邊給我。
我沒叫醒她。
穿上那件被鄭慧蘭當面說“地攤貨”的棉服，把手機和***塞進口袋，推門出去。
走廊沒有燈，只有盡頭的應急燈發出一點慘白的光。
我經過客廳，落地鐘的秒針走得很響。
前門有門禁監控，我繞到側門，推開的瞬間，雪粒打在臉上，冷得我一激靈。
一輛黑色的路虎停在花壇旁邊，沒開燈。
車門打開了。
顧辰霄從駕駛座探出半個身子。
黑色高領衫，眼底有血絲，看見我的時候，整個人明顯松了一口氣。
“上車。”
我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車內暖風開得很足，他順手遞過來一杯熱牛奶。
“喝一口，暖暖?！?br>我沒接。
“去哪？”
“一個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br>他沒再解釋，掛擋，踩油門。車子駛出別墅區大門，匯入空蕩蕩的環城路。
路燈一盞接一盞往后退。
我靠在椅背上，一句話都不想說。
他倒是幾次側過頭看我，嘴巴張了又合，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講。
十五分鐘后，車速慢了。
窗外不是什么酒店，不是什么餐廳。
是一排灰白色的辦公樓。
路牌上三個字——民政局。
車穩穩停在大門口。
顧辰霄熄了火，轉過身，盯著我。
那表情我從沒在他臉上見過。
不是平時那種溫吞的好脾氣，而是一種押上全部**的狠勁。
“蘇念?！?br>他的聲音有點啞。
“跟我領證?！?br>我腦子里所有的聲音全停了。
三秒。五秒。
然后我聽見自己說——
“你是不是有?。俊?br>“沒有?！?br>他一把握住我的手，力氣大得我手腕發疼。
“我想清楚了。以前都是我沒用，讓你在家里受委屈，我不想再靠嘴說了。”
他從中控臺下面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抽出兩本紅色的戶口簿。
一本是他的。
一本是我的。
“我的戶口本你怎么拿到的？”
“昨天讓林澤飛了趟你老家，跟**媽談的?！?br>他說這話的語氣，就像在說今天午飯吃了什么。
“**一開始不答應，**后來勸了他。我給他們寫了保證書，手寫的，三頁?！?br>我捏著那本戶口簿，指尖發涼。
他背著我，把這一切都安排好了。
“現在才四點，民政局沒開門?！?br>“我打過電話了，五點半會有人提前來?！?br>他看著我，眼神懇切到近乎卑微。
“蘇念，嫁給我。做顧家的少奶奶。我媽那邊，我來擺平。拿了證，她就再也沒理由趕你住雜物間。”
顧家的少奶奶。
這五個字像魚鉤一樣，精準地刺進那個最柔軟的地方。
一個被婆婆當傭人使喚的女孩，突然被人捧到女主人的位置上。
多好的故事。
可我腦子沒有那么容易熱。
我想起周姨昨晚無意中說的那句話。
“顧家最近不太平。二房在搶董事會的票，大少爺壓力很大。”
一場繞過鄭慧蘭的閃電婚姻，對顧辰霄來說，到底是愛情，還是——
“為什么非得今天？”
我沒說愿意，也沒說不愿意。
他的肩膀僵了一下。
“因為我一秒都不想再等了?！?br>“蘇念，別的我都可以遷就，但這件事不行。今天你必須給我一個答案?！?br>他的手覆上來，握住我的手指。溫熱的，有力的。
我看著窗外那扇還沒開的鐵門，忽然覺得荒唐。
四點鐘的民政局。
預備好的戶口簿。
打過招呼的工作人員。
這哪里是求婚。
這是一場沒給我留退路的突襲。
“說一個理由?！蔽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