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停。
陸言在我旁邊坐下來，握住我的手。
冰涼的。
“清清……”
“我沒事。”
我沒抬頭。
“我一定要把它轉(zhuǎn)出去。今天。”
陸言沒再說話。
我看到他低下頭，飛快地在手機上給誰發(fā)了一條消息。
我沒問。
沒有力氣問了。
沈妍的罵聲還在從門口斷斷續(xù)續(xù)地傳過來。
“白眼狼！”
“忘恩負義的東西！”
“你完了！等媽來收拾你！”
一滴眼淚掉在手機屏幕上，摔成幾瓣。
我沒擦。
也沒哭出聲。
只是死死地咬著嘴唇，直到嘴里有了一絲鐵銹味。
二十分鐘后，吳經(jīng)理走過來。
“沈小姐，找到人了。”
他說。
“我一個老客戶，正好想入手一臺E級，愿意接。”
“不過價格……他只出兩萬。”
我猛地抬頭。
“兩萬也行。”
“馬上簽。”
“不行！”
沈妍從門口掙脫保安沖進來。
“這個指標是我的！誰敢買！”
吳經(jīng)理皺眉。
“沈小姐，這份合同簽約人是孫桂芳女士，付款人是沈清小姐。購車指標的所有權(quán)在沈清小姐手上。”
“屁！那錢是我媽出的！”
“是嗎？”
我站起來。
“沈妍，那五萬定金，是上周二我從工資卡里轉(zhuǎn)到你支付寶的。”
“轉(zhuǎn)賬記錄和銀行流水都在，要不要我現(xiàn)在拉給你看？”
沈妍的嘴張著，合不上。
她當然知道那錢是我的。
我媽一個月退休金三千，哪來的五萬。
“那也是媽讓你轉(zhuǎn)的——”
“我給**每一分錢，都是我掙的。”
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這個指標是我的。我有權(quán)決定賣不賣。”
我不再看她，直接轉(zhuǎn)向吳經(jīng)理。
“買家什么時候到？”
“就在附近，十五分鐘。”
“行。我等他。”
我重新坐下，把頭轉(zhuǎn)開。
沈妍在我視線里變成了一片模糊。
被保安半推半拉地“請”了出去。
趙鵬跟在后面，臨走回頭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嘴里嘟囔著什么“窮酸裝什么裝”之類的話。
我聽見了。
指甲掐進掌心。
很疼。
但比不上臉上的疼。
更比不上心里的。
十五分鐘后，買家到了。
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穿著普通的灰色夾克，開一輛半舊的別克。
自我介紹姓周，說是吳經(jīng)理的老朋友。
他看了一遍合同，繞車轉(zhuǎn)了一圈，很痛快。
“兩萬，行，現(xiàn)在就轉(zhuǎn)。”
我點頭。
在吳經(jīng)理見證下，我們簽了轉(zhuǎn)讓協(xié)議，按了手印。
周先生當場手機銀行轉(zhuǎn)賬，兩萬塊。
手機震了一下。
銀行到賬通知。
20，000.00元。
五萬的定金，拿回來兩萬。
虧了三萬。
但我胸口那塊壓了幾個月的石頭，忽然松了。
至少這輛車不用再買了。
至少這一次，我做了自己的決定。
周先生拍了拍我的肩膀。
“姑娘，想開點。”
說完轉(zhuǎn)身走了。
我拿著那份轉(zhuǎn)讓協(xié)議和手機里那條短信，在原地站了很久。
陸言走過來，攬住我的肩膀。
“走，回家。”
經(jīng)過那扇大玻璃門時，我朝外面看了一眼。
沈妍和趙鵬還沒走，就站在門口不遠處，指著這邊罵。
隔音玻璃很厚，我聽不到聲音。
只能看見沈妍張牙舞爪的樣子。
像一出沒有臺詞的鬧劇。
我推開門。
外面的熱浪兜頭澆下來。
“沈清！”
沈妍沖過來想抓我，被陸言擋住了。
“沈妍，適可而止。”
“適***！”
沈妍隔著陸言指著我。
“沈清你**！你真**！”
“從今天起我當沒你這個姐！”
“你也別想再進我們家門！”
“走著瞧！”
她拉著趙鵬轉(zhuǎn)身走了。
背影氣急敗壞。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路口。
然后轉(zhuǎn)過頭看著陸言。
“陸言。”
“嗯？”
“我好像……沒有妹妹了。”
我的聲音很輕。
他看著我紅腫的半邊臉。
伸手，用手指碰了碰我的臉頰。
“還疼嗎？”
“疼。”
我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但是這里——”
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不疼了。好像松了很多。”
陸言一把把我拉進懷里，抱得很緊。
“回家。”
他的嗓音啞了。
“我給你上藥。”
我把臉埋進他胸前，使勁點了點頭。
眼淚很快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