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問在座各位，我蘇然在這家公司干了三年，到底哪里對不起你們了？”
沒有一個人出聲。趙鵬在看手機，王磊在翻筆記本，我帶的小周把工牌翻了個面朝下扣在桌上，人事部的小劉直接把目光釘在天花板上。
昨天還跟我談笑的這些臉，今天全部換了一層皮。
“蘇然。”
陸正遠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你對這個結果，真的沒有預感嗎？”
我愣在原地。
“三十二張票，三十一張寫你的名字。”陸正遠擰好杯蓋放在桌上，“你覺得這是他們商量好的，還是你自己一直沒看明白？”
“我不知道您在說什么。”
“你會知道的。”
陸正遠站起來，扣好西裝扣子。
“錢總監，后續流程照程序走。其他人散會。”
他往門口走，經過我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自己想。”
這兩個字扔下來，他就走了。
會議室的門一開，同事們像被放出籠的鴿子，前后腳涌出去。兩分鐘不到，二十多平米的房間就空了，只剩我和錢敏。
“蘇然，去人事部簽字吧。”
錢敏收齊桌上的文件，夾進文件夾。
“等等。”我擋在她前面，“投票名單給我一份。”
“這不合規。”
“那我明天就去申請勞動仲裁。”我直直看著她，“裁員流程、投票機制、表決時限，每一條我都會讓仲裁員查個底朝天。”
錢敏不說話了。
過了五六秒，她從文件夾最底層抽出一張A4紙遞過來。
“就這一次。”
我接過來。
三十二個名字，三十一個在“蘇然”后面畫了勾。
最后一行——陸正遠，董事長，投票選項：空白。
不是投了別人。是空白。
可錢敏說得很清楚，不能棄權，必須投三個人。
那為什么董事長可以交白卷？
我抬頭，錢敏已經拉開了會議室的門。
“錢總監，董事長憑什么可以不投？”
錢敏轉回半個身子，看了我一眼。
“因為他是董事長。”
門關了。
第二章
我拿著那張紙站在空會議室里，把三十二個名字從頭看到尾，又從尾看到頭。
三年前，我是這家公司招的第一批社招生。那時候遠景新材料剛拿到A輪，全公司加上前臺和保潔阿姨一共十四個人，擠在科技園*棟六樓半層。
我面試那天，陸正遠的辦公室里只有一張折疊桌、兩把塑料椅子，桌上放著一臺布滿指紋的筆記本電腦。
“為什么投我們公司？”他問。
“因為新材料行業是風口，貴公司在納米涂層這個細分賽道上有技術壁壘。”
陸正遠笑了一聲。
“別背了，說真的。”
我咽了口唾沫。
“投了四十多份簡歷，只有你們給了面試。”
“這才對。”
他站起來。
“明天來上班，底薪四千八，業務提成另算。能干嗎？”
“能。”
那天晚上陸正遠請全公司吃大排檔，十四個人坐了兩張大圓桌，桌上全是烤串和扎啤。他站起來舉杯，說：“我們現在是個小作坊，但這個行業五年之內要翻天，你們跟著我干，我不虧任何一個人。”
所有人碰杯。
葉凡坐我旁邊，跟我同一天入職，被分去了財務部。他酒量比我還差，兩瓶啤酒就開始講大話：“蘇然，三年之后咱倆肯定是部門經理，到時候買房買車！”
那天是我頭一回跟同事喝到斷片，葉凡扛著我打車回出租屋，把我扔在床上還幫我把空調打開了。
現在想想，那時候的葉凡是真拿我當兄弟的。
可今天那個名單上，他的名字排在第十一行，后面畫著清清楚楚的勾。
我疊好那張紙塞進口袋，走出會議室。
走廊里，幾個同事遠遠看見我就拐彎，有人假裝在打電話，有人突然加快腳步鉆進洗手間。前臺的女孩子本來在倒水，一抬頭看見我，杯子差點摔了，趕緊低下頭假裝在找東西。
三年前那個拍著**說“蘇哥要是被裁我第一個辭職”的趙鵬。
去年父親住院我借了他八萬塊、他握著我的手說“大恩不言謝”的王磊。
上個月剛轉正時哭著對我說“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