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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猶豫了一秒，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是我妹妹帶著哭腔的、顫抖的質問聲。
“姐，你到底想干什么？！”
04
電話那頭，許薇的哭聲像是一把鈍刀，割著我的耳膜。
“姐，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質問里，充滿了委屈和理直氣壯。
仿佛做錯事的人，是我。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聲音聽不出波瀾。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們。”
“問我們？”
許薇的哭聲一頓，隨即拔高了八度，變得尖利無比。
“我們做什么了？明哲不就是在婚禮上開了個玩笑嗎？”
“你至于這么小心眼，這么記仇嗎？”
“為了一個玩笑，你要毀了我的婚禮，毀了我一輩子的幸福！”
“姐，你怎么變得這么惡毒！”
惡毒？
我被這個詞逗笑了。
我十五歲輟學，在后廚洗碗，滾燙的開水燙得我滿手是泡的時候，我不惡毒。
我為了搶到一個好攤位，被地痞**堵在巷子里打得頭破血流的時候，我不惡毒。
我為了給她湊夠二十萬的大學學費，陪人喝酒喝到胃穿孔被送進醫院的時候，我不惡毒。
現在，我只是收回了本就屬于我的東西，我就變得惡毒了？
“許薇，你摸著你的良心問問自己。”
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沒有我，你能穿著上萬的婚紗，辦這么風光的婚禮嗎？”
“沒有我，你腳上那雙八千塊的婚鞋，周明哲給你買得起嗎？”
“沒有我，你現在應該在哪里？”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瞬間變得粗重。
她被我問住了。
可僅僅幾秒鐘后，更加歇斯底里的聲音就爆發了。
“所以呢？！”
“就因為你供我讀書，養我長大，所以我就要一輩子被你控制嗎？”
“你就可以隨意插手我的人生，毀掉我的婚姻嗎？”
“姐，我以前怎么沒發現你這么可怕！”
“你就是嫉妒！”
“你一定是嫉妒我嫁給了明哲，嫉妒我們這么恩愛，嫉妒我比你幸福！”
“你就是個見不得我好的老女人！”
老女人……
這個詞，像一根毒針，狠狠扎進了我的心臟。
我今年才二十九歲。
可這十幾年，為了她們母女，我活得像四十九歲。
我最好的青春，都耗在了油煙繚?和柴米油鹽里。
我沒有時間談戀愛，沒有精力去打扮自己。
我所有的錢，都變成了許薇身上漂亮的裙子，名牌的包，和她那張被精心呵護的、不食人間煙火的臉。
到頭來，在她眼里，我成了一個嫉妒她幸福的、惡毒的老女人。
我氣得渾身發抖，卻又忍不住放聲大笑。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原來，人心真的可以涼薄到這種地步。
“許薇，你真是我的好妹妹。”
我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里的笑意，卻比哭聲更悲涼。
“你說得對，我就是嫉妒你。”
“我嫉妒你有個好姐姐，可以讓你心安理得地吸血。”
“我嫉妒你臉皮夠厚，可以把別人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
“我嫉妒你夠無恥，可以在丈夫侮辱恩人的時候，還能笑得那么甜蜜。”
“你……”
許薇被我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所以，為了不讓我這個‘老女人’再嫉妒你。”
我收起所有的情緒，聲音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我決定，收回所有可能讓你幸福的東西。”
“那套房子，只是一個開始。”
“姐！你敢！”
許薇的聲音里充滿了驚恐。
“你還想怎么樣？你還想把我怎么樣？”
“我不想把你怎么樣。”
我淡淡地說。
“我只是想讓你和你那個‘慧眼識珠’的丈夫，去過你們該過的生活。”
“比如，去餐廳刷盤子。”
“畢竟，那是你老公為我規劃好的人生，不是嗎？”
“我不要！”
許薇尖叫起來。
“許蔓你這個瘋子！你瘋了！”
“周明哲在一旁聽著，他也被我的話激怒了，搶過電話對我咆哮。
“許蔓！你別欺人太甚！”
“你信不信我去找媽！媽要是知道你這么對我們，她絕對不會放過你！”
又是媽。
這是他們最后的，也是最好用的殺手锏。
我知道，這一關，我遲早要過。
“好啊。”
我輕描淡寫地吐出兩個字。
“我等著。”
說完，我再次掛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