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了呢？"
我拉開出租車后門，把行李箱塞進去。"你就說我回老家了，實在不行就說我找工作去了。"
"你這搞得跟地下工作者似的。"
我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半年。最多半年，他們會知道的。"
他站在路燈下面，拖鞋踩著一片梧桐葉。
車發動了，我從后視鏡里看他，直到他變成校門口一個越來越小的點。
出租車上了機場高速，天際線開始泛出第一層青白色。
手機震了一下。
班級群。
我本來不想看的，但手指還是點進去了。
最新的消息是凌晨兩點發的，一個叫張薇的女生——我記得她，蘇瑤的室友，畢業晚會上喝多了說過"林淮安配不上我們瑤瑤"。
"蘇瑤和陳學長真的很配誒，CP感好強！林淮安早該放手了，何必呢。"
下面跟了一串消息。
"確實，門當戶對多重要啊。"
"陳子軒家里好像是做科技公司的，年營收上億那種。"
"林淮安畢業了準備去哪兒啊？感覺他也沒什么offer。"
"據說面了幾家互聯網公司都沒消息。"
這條不是真的。我沒面過任何公司。
最底下，周遠的消息孤零零地掛著："說完了沒？說完了都睡覺去。"
沒人接話。
我退出群聊。
手機又震了。一條私信，來自蘇瑤。
"淮安，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給自己一點時間，會過去的。希望你以后一切順利。"
我看著這行字看了大概十秒。拇指懸在屏幕上方，最終按下了鎖屏鍵。
不回復。
不是因為憤怒，是因為沒有可說的。
出租車在機場到達層停下來，我付了錢，拖著行李箱走進T3航站樓。
凌晨五點的國際出發廳人不多。燈光白得像手術室。我找到自助值機的機器，掃了護照，打了登機牌。
座位號14A，靠窗。
過安檢的時候，工作人員讓我把行李箱過X光機。
我看著那個銀灰色箱子被傳送帶吞進去，屏幕上顯示出里面的全部——幾件換洗衣服，一臺舊筆記本電腦，一個牛皮紙信封。
那個信封的形狀在X光下特別清楚，紙張和機票的金屬磁條反射出一道亮線。
安檢員看了我一眼，揮手放行。
登機口在F23，要走很長一段路。
機場的自動步道嗡嗡地轉著，我站在上面，看著兩邊的免稅店，香水、煙酒、巧克力，霓虹燈在清晨的空氣里顯得有些恍惚。
手機再次亮了。這次是郵件。
發件人：Andrew Williams, Professor, Computer Science Department, Stanford University.
"Dear Huaian, Looking forward to meeting you in person. Ive reserved your desk in the la* — Room 244, Gates *uilding. Safe tr**els. — Andrew"
Gates *uilding。
斯坦福計算機科學系的主樓。用比爾·蓋茨的名字命名的那棟。
我站在F23登機口的落地窗前，看著停機坪上那架白色的波音777。機翼上的航空公司logo在晨光里反光。
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大一，九月。蘇瑤站在圖書館門口，馬尾扎得高高的，手里拿著一本數據結構的教材——封面拿反了。
"你是計算機系的吧？能教我這個嗎？"
那是她跟我說的第一句話。
后來我才知道，她根本沒選數據結構那門課。
再后來，大二的冬天。元旦的夜晚，學校操場。她窩在我懷里，兩個人裹著同一條圍巾。
"淮安，我覺得你特別踏實。跟你在一起很安心。"
踏實。安心。
這兩個詞是她對我的最高評價。
不是聰明，不是有野心，不是有前途——踏實，安心。
像在形容一款保險，或者一雙穿不壞的老北京布鞋。
大三下學期，她的措辭開始變了。"踏實"變成了"你能不能有點上進心"。"安心"變成了"跟你在一起好無聊"。
而陳子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