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我的是支行行長親自。
“沈先生，好久不見。上次您存的那筆五千萬的定期到期了，需要續存還是——”
“轉活期。另外，以我個人名義給**地產提供一筆五千萬的股東貸款，年利率按基準走。”
行長眨了眨眼。
“沈先生，您確定是五千萬？”
“確定。”
“好的，馬上安排。”
五千萬注入之后，**的資金鏈不僅不會斷，反而比之前更健康。
馬國強那邊凍結貸款的招數，就成了一拳打在棉花上。
從銀行出來，我接到了一個意外的電話。
江建業。
三天來他第一次主動聯系我。
“沈牧，出來坐坐？老地方，天橋下面那個茶館。”
我去了。
天橋下面那個茶館是個小破店，招牌掉了一半漆，里面只有四張桌子。
三年前，江建業就是在這里跟我簽的合同。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了兩杯茶，一壺花生米。
比三天前老了五歲。
“坐吧。”
我坐下來。
“岳父有什么話，直說。”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沈牧，你怨我。”
“這不是重點。”
“那什么是重點？”
“重點是，您知不知道您兒子這三年從公司拿走了多少錢？”
江建業的手頓了一下。
“多少？”
“一千二百萬。”
茶杯在桌上磕了一聲。
第十章
“一千二百萬？”
江建業的聲音沙啞了。
“不可能。浩然他……他是有些毛病，但一千二百萬——”
“憑證都在。您要看？”
我把手機遞過去，屏幕上是老周整理的初步清單，只有前三頁，已經觸目驚心了。
江建業接過手機，往下劃了兩屏，手開始發抖。
“這個五十萬的裝修***……我記得這個項目，當時預算只有二十萬。”
“多出來的三十萬，進了周妍名下的公司。”
“周妍……那個女人。”
“不只是周妍。”我把手機收回來，“岳父，周妍是徐凱的表妹。徐凱和馬國強的關系，您應該比我清楚。”
江建業的臉上終于露出了真正的震驚。
“你的意思是——浩然在給馬國強當內線？”
“不是當內線，是被人利用了。他以為周妍是他女朋友，其實是馬國強放在他身邊的一枚棋子。三年來**丟掉的那些項目，每一個都是信息提前泄露給了徐凱。”
江建業沉默了很久。
茶涼了，他沒喝。
“沈牧，我問你一句實話——你當初入贅我們家，到底是為了什么？”
這個問題，遲早要面對。
但我沒有全說。
“三年前您的公司要倒了，我出了兩千萬救回來。您沒有別的選擇，我也沒有提過分的條件。入贅是您提的，不是我要的。”
“我知道。”江建業搓了搓手，“但你一個有兩千萬的人，為什么要答應入贅？圖什么？”
“圖什么……”
我看著窗外天橋上來來往往的人。
“也許是圖一個家吧。”
這話半真半假。
真的那部分是：我確實沒有家。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我媽臨終前才告訴我她的名字和過去。假的那部分是：我入贅的目的遠沒有這么簡單。
但江建業不需要知道全部。
至少現在不需要。
“岳父，我今天找您不是敘舊的。”
“你說。”
“江浩然被撤了總經理，但他不會消停。他現在跟馬國強攪在一起，接下來肯定會搞事。我需要您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讓他回家，別再摻和公司的事。如果他愿意收手，之前轉走的那些錢，我可以不追究。”
江建業苦笑了一下。
“你覺得他會聽我的？”
“他不聽您的，會聽誰的？”
“誰的都不聽。”江建業嘆了口氣，“這孩子從小被**慣壞了。他覺得這個公司是他的，是他應得的。你把他的總經理撤了，在他看來等于搶了他的命。”
“那就沒有商量的余地了。”
我站起來。
“岳父，我給過機會了。”
“沈牧。”江建業叫住我，“若晴那邊……你怎么打算？”
“她是您女兒，我沒打算為難她。”
“不是這個意思。”江建業看著我，“我問的是——你們兩個，還過不過？”
我站在門口，背對著他。
“這個問題應該問她，不是問我。”
從茶館出來，天已經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