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門口，有人胸口空著，里面塞滿舊借條。每個人身上都有債味，紙灰、霉斑、舊印泥混在一起。
我問：“你們要什么？”
西裝男人笑了，舌頭在牙邊掃過。
“要命。”
“周敬山還在外面。”
“他有鬼商會保。我們碰不到他。”男人抬手指我，“你進樓了，你能碰。”
樓頂傳來鐵鏈拖動聲。
腳下水泥地裂開細縫，黑水慢慢滲上來。秦婆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投票已開。住戶可選留任、驅逐、吞食。小東家，您只有半炷香。”
半炷香。
沒有香，只有墻上一道紅痕正在縮短。
我把賬本翻開，第一頁是住戶名冊，第二頁是租約，第三頁空著。
我問秦婆：“賬筆。”
秦婆把筆遞來，枯瘦手指壓住筆桿。
“寫錯一筆，賬吃人。”
“我媽寫錯過嗎？”
秦婆看著白瓷壇那邊，沒有答。
我拿筆，坐到走廊中間一張翻倒的塑料椅上。
西裝男人湊近，爛掉的脖子滴水，落在我的鞋面。
“拖時間沒用。”
“姓名。”
他愣住。
我抬頭：“你要討債，總要報賬。姓名，死期，債由。”
男人的臉貼近我，鼻尖塌了一半。
“你審我？”
“你要找周家算，我就是現在的周家賬面負責人。”我把賬頁攤開，“不報賬，按無憑索債處理。”
周圍響起罵聲。
“這小子學周敬山！”
“活人沒一個好東西！”
“吃了他！”
天花板掉灰，墻里伸出一只只手，朝我的后頸摸來。
我沒有躲。
筆尖點在紙上。
“第一條，不報姓名者，賬不入冊。”
西裝男人低聲罵了句，終于開口。
“趙德民。末世前一年，借周敬山三萬，實際到手兩萬一，三個月滾到十九萬。我女兒被他帶走抵利息，我去要人，被他們按在倉庫里吊了兩天。醒來就在這樓里。”
他的聲音到最后裂開，喉嚨里擠出干啞的哭。
“我女兒呢？你告訴我，我女兒呢？”
賬本自動浮出趙德民三個字。
下面有一行小字：抵押物轉賣，去向不明。
我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