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備件呢？”
**低頭。
“沒批下來。”
我看他。
他把聲音壓低。
“周少前陣子換供應(yīng)商，便宜貨。”
“賬面好看。”
“現(xiàn)在出事了。”
我沒說話。
我拆開機箱。
熱氣撲到臉上。
從下午到夜里，我沒離開車間。
工友送來盒飯。
我打開，又合上。
胃里頂著酸水。
凌晨三點，周明軒來過一次。
他站在警戒線外。
“怎么樣？”
“軸承要換。”
“溫控板要重接。”
“至少十二小時。”
他皺眉。
“八小時。”
我抬頭。
“做不到。”
“蘇晴，別拿工作撒氣。”
“這條線明天停了，我爸會**。”
我說：“你讓沈薇來。”
他臉沉下來。
“你還沒完了？”
我沒再接話。
他站了片刻。
“把線修好。”
“協(xié)議的事，我可以讓一步。”
我抬手關(guān)掉焊槍。
“哪一步？”
“房子無條件給你。”
“繼承權(quán)那條先不提。”
我看著他。
“先不提？”
他避開我的目光。
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沈薇。
他接起來。
“嗯，我馬上過去。”
“禮服試好了？”
“等我。”
他掛電話。
“我有事。”
我低頭繼續(xù)修線。
他走前丟下一句：“別讓我失望。”
天亮?xí)r，我手抖得拿不穩(wěn)扳手。
**勸我休息。
我沒停。
上午十點，機器開始試跑。
第一個批次剛上料，溫控口噴出熱氣。
我伸手去關(guān)閥。
手套裂口處貼上金屬邊。
皮肉燙出焦味。
我縮回手。
手背紅了一**。
下一秒，頭頂?shù)墓庥伴_始搖晃。
我扶住機臺。
**沖過來。
“蘇師傅！”
我倒在機器旁。
有人掐我人中。
有人喊廠醫(yī)。
我摸到手機。
手指滑了好幾次。
電話打給周明軒。
響了很久。
接通的是女人。
聽筒里傳來沈薇的聲音。
“喂？”
我張了張嘴。
“周明軒呢？”
她笑了。
“明軒在給我挑訂婚禮服。”
“你哪位？”
我靠著機器。
手背還在冒熱。
“我是蘇晴。”
那邊安靜了一下。
然后她嗤笑。
“哦，工人啊。”
“受傷就找廠醫(yī)。”
“找我未婚夫干嘛？”
我閉了閉眼。
“讓他接電話。”
“他忙。”
沈薇壓低聲音。
“蘇晴，別裝了。”
“一個擰螺絲的，磕著碰著不是常事？”
“你不會以為流點血，明軒就心疼吧？”
旁邊傳來周明軒的聲音。
“誰？”
“沒誰，推銷的。”
電話掛斷。
我握著手機。
**蹲在旁邊。
“蘇師傅，你燒得厲害。”
我撐著地站起來。
“線跑穩(wěn)了嗎？”
“跑穩(wěn)了。”
“那就行。”
廠醫(yī)處理不了燙傷。
**要送我去醫(yī)院。
我擺手。
“我自己去。”
我坐公交到醫(yī)院。
排隊，掛號，輸液，包扎。
護士問家屬呢。
我看著手背上的紗布。
“沒有。”
晚上，我坐在輸液椅上睡著。
夢里是我剛進廠那年。
我十九歲。
分到最累的沖壓車間。
第一次夜班，我被老員工罵哭。
周明軒拿著一杯熱水走過來。
“別哭。”
“以后我護著你。”
我醒來時，針頭已經(jīng)回血。
護士拔針，罵我怎么不叫人。
我道歉。
第二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