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醫院，周小順忙前忙后，掛號、排隊、取單，全程小心翼翼扶著張雅，怕她站久了累，還特意找了椅子讓她坐著等。
醫生檢查后說是普通扭傷，問題不大，敷了藥，又做了會兒理療，叮囑少走動，第二天就能正常返程。
周小順聽得仔細，一一記下，拿藥的時候反復跟護士確認用法和注意事項，生怕漏了一點。回去的路上，他幾乎是半扶半攙著她，步子放得很慢，過馬路時還會下意識護在她外側。
晚上在酒店，他也隔三差五問一句疼不疼，需不需要幫忙打熱水、拿東西，分寸感剛剛好，不越界，卻處處透著細心穩重。
第二天一早，兩人一起搭**返程。
周小順幫她拎包、放行李，一路上都讓她把受傷的腳擱在寬松點的位置，怕擠著腫得更厲害。買水、拿零食都先顧著她，安安靜靜，話不多，卻事事周到。
張雅一路都沒怎么說話，可眼神總是不自覺飄向他。
原本就覺得周小順長得周正帥氣，經過這一趟貼身照料，細心、體貼、又不油膩，一舉一動都戳在她心上，心里那點好感徹底翻成了心動，看他的眼神，早已悄悄多了層不一樣的溫柔。
一出**站，兩人剛分開，周小順便一刻也沒多耽擱，拎著東西匆匆往出租屋趕。
出差這幾天心里本就裝著事，再加上對李雪婷滿心愧疚，他只想早點回去，安安靜靜陪在女友身邊，把這幾天亂七八糟的心思暫時壓下去。
另一邊，張雅一回到自己住處，腳踝還隱隱泛著藥味，腦子里卻全是周小順忙前忙后的身影。
細心、穩重、長得又精神，全程照顧得妥帖又有分寸，比她接觸過的大多數男生都要靠譜。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越想越心*。
周小順畢竟剛調過來沒多久，平時又大多跟在蘇艷身邊，圈子里的人對他私事知道得極少，連有沒有女朋友都沒人說得清。
張雅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拿起手機，在公司小群里私戳了幾個相熟的女同事，旁敲側擊地打聽起來：
“問你們個事兒，小順你們了解嗎？他有沒有女朋友啊？”
張雅在微信上問了一圈相熟的同事，大家都紛紛搖頭，說周小順平時話不多，又整天跟著蘇總忙進忙出，私生活一點都沒透露過，誰也不確定他到底有沒有女朋友。
一個平時跟她玩得好的女同事立刻發來一串爆笑表情，跟著起哄：
“喲，我們小雅這是看上人家小帥哥啦？要不要我幫你旁敲側擊問問？包在我身上！”
張雅臉一熱，連忙打字回：
“別別別，我就隨便問問，你可別亂說！”
嘴上這么否認，心里卻已經悄悄泛起了甜，忍不住開始期待起來。
結果還真有個熱心快腸的大姐，轉頭就找了個機會打趣著問周小順。
周小順被問得一愣，老老實實答：“有女朋友的。”
大姐一聽更來勁了，笑著追問：“喲，那不錯啊！打算什么時候結婚？”
周小順心里猛地一沉，瞬間想起和蘇艷那團亂麻、那條看不見退路的船，再想到還在出租房等他的李雪婷，心里又亂又堵，只能含糊地隨口應付：
“還沒那個打算，先處著吧……穩定了再說。”
熱心大姐轉頭就把話帶給了張雅，語氣里帶著幾分撮合的意味：
“我問過啦，小順說確實是有女朋友的，不過你也別灰心。”
張雅心里剛一失落，就聽大姐接著笑道：
“他自己都說了，還沒穩定下來，也沒打算結婚，就先處著。我看啊，你要是真有意思，稍微主動點、努力點，說不定還真有機會呢！”
張雅聽在耳里，心跳悄悄快了幾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有女朋友又還沒穩定……這話聽在她心里，無疑是給了她一絲盼頭。
推開出租屋房門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飯菜香撲面而來，瞬間沖淡了一路奔波的疲憊。
李雪婷早早就等在了家里，聽見動靜，立刻從沙發上起身，快步迎了上來，眉眼彎彎，滿是藏不住的歡喜：“你回來啦！”
她穿著簡單的家居服，長發隨意挽在腦后，臉上沒施粉黛，卻透著干凈溫柔的模樣，看著風塵仆仆的周小順，眼里全是真切的掛念。
出差這幾天，兩人隔著距離，再加上周小順心里揣著亂七八糟的秘密，一直過得心神不寧。此刻見到活生生、滿心都是自己的女友，他心里的愧疚瞬間翻涌上來，緊緊將她攬進懷里，力道帶著幾分失而復得的珍視。
“想你了。”
他埋在她頸間，聲音低沉沙啞，鼻尖縈繞著女友身上干凈清爽的氣息，和蘇艷身上成熟魅惑的香氣截然不同，純粹又溫暖，讓他連日來緊繃慌亂的心，難得有了片刻的安穩。
李雪婷被他抱得緊緊的，臉頰貼著他的胸膛，聽著他沉穩的心跳，也乖乖回抱住他，小手輕輕拍著他的后背，軟聲說著：“我也想你，出差累不累啊？”
小別勝新婚，連日的思念與牽掛，在這一刻盡數化作繾綣的溫存。
屋內燈光柔和，暖意融融，沒有外人打擾，只有兩人相依的溫度。周小順輕輕**她的長發，動作溫柔又小心翼翼，滿心都是對眼前人的虧欠，只想用此刻的陪伴，稍稍彌補心底的不安。
他低頭，鼻尖蹭過她的額頭，吻落在她眉眼間，帶著克制又濃烈的溫柔。李雪婷臉頰微微泛紅，溫順地依偎在他懷里，任由他拉近彼此的距離，感受著專屬戀人的親密與暖意。
沒有多余的言語，只有相擁的溫度、細碎的觸碰，將連日的思念盡數訴說。
可周小順心里卻始終壓著一塊巨石，懷里越是溫暖，他就越是愧疚。他貪戀這份純粹的安穩，卻又清楚自己早已在泥潭里越陷越深，看著眼前毫無防備、滿心都是他的女友，心底的自責與慌亂，再次狠狠揪了起來。
休整一天后，一行人重新回到會所正常上班。
周小順一踏進熟悉的環境，心就下意識提了起來。目光不自覺往蘇艷辦公室方向瞟，心里亂糟糟的——一邊是對李雪婷的愧疚，一邊是被蘇艷綁在一**上的脅迫，還有兩人那段見不得光的關系。他既怕蘇艷突然找他提探查張文虎的事，又不敢主動避開。
而另一邊，張雅一上班，視線就總忍不住往周小順身上落。
他跟著蘇艷忙前忙后，身姿挺拔，做事利落，每一幕都讓她心里微微發燙。她牢記著大姐說的“有女朋友但還沒穩定”，心里暗暗盤算著怎么自然靠近，既不顯得唐突，又能慢慢刷存在感，一點點擠進他的生活里。
蘇艷完全恢復了往日公事公辦的模樣，說話干脆利落，安排工作條理分明，對誰都一樣客氣疏離，半點看不出那天的纏綿與脅迫。
她很少主動跟周小順多說一句私事，甚至連眼神都很少在他身上多停。
只是偶爾，在他低頭整理文件、或是跟著徐志飛匯報事情的時候，她會不動聲色地抬眼，淡淡看他一眼。
那一眼很輕，很快，卻帶著只有他們兩人懂的意味——
提醒他沒忘記那晚的約定，沒忘記他們是一**上的人，更沒忘記他早已無路可退。
周小順被這若有似無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表面強裝鎮定，心里卻一直懸著，一刻也不敢放松。
張雅已經悄悄開始行動了。
她借著各種由頭往周小順身邊湊，一會兒遞瓶水，一會兒送點小零食，偶爾還會主動幫他整理一下散落的文件，態度自然又溫柔。
周小順心里本就一團亂，加上之前出差確實幫過她，只當她是在還人情、客氣客氣，每次都禮貌道謝，完全沒往別的地方多想。
他不知道，自己這份坦蕩又溫和的態度，在張雅眼里，反倒成了不排斥、有機會的信號。
轉眼季度結束，會所這一季營業額做得格外亮眼，業績飄紅。
蘇艷當場拍板，晚上組織所有人一起出去喝酒唱歌，好好放松慶祝一下。
消息一出來，辦公室里頓時一片歡呼。
周小順心里卻莫名一緊——一群人聚在一起瘋玩，最容易出事，也最容易藏不住心事。
而張雅聽見聚餐，眼睛卻悄悄亮了起來。
在她看來，這可是靠近周小順、好好表現的絕佳機會。
KTV包廂訂好后，一行人下班直接過去，熱鬧哄哄地涌進包間。
剛坐下沒多久，門一開，張文虎走了進來。
全場瞬間安靜了幾分，不少人連忙起身打招呼。
張文虎平時很少親自盯場子，基本都是把會所全權交給蘇艷打理，今天突然出現，顯然是特意來給大家撐場面的。
周小順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往角落縮了縮。
蘇艷神色卻穩得很，起身迎上去，自然地接過他手里的外套，笑著對眾人說：
“虎哥聽說咱們這季度做得好，特意過來跟大家一起熱鬧熱鬧。”
她舉止得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在外人眼里，就是老板最信任、也最體面的女人。
只有周小順知道，兩人之間早已猜忌暗生，可門面功夫，還是做得滴水不漏。
包廂里音樂喧鬧，酒杯碰撞，眾人借著慶功的由頭輪番敬酒，氣氛熱烈到極致。
周小順從一開始就暗暗提醒自己，千萬不能喝多，他心里藏著太多秘密，又夾在張文虎和蘇艷之間，一旦喝醉失言，后果不堪設想。
他全程攥著分寸，能推就推，可架不住同事們熱情起哄，再加上礙于職場情面，幾番推脫下來，還是被硬生生灌了好幾杯烈酒。
滾燙的酒水滑過喉嚨，一股燥熱直沖頭頂，腦子漸漸發沉，腳步也開始發飄，可他依舊強撐著清醒，不敢有半分松懈。
沒過多久，張文虎起身，對著眾人淡淡示意了幾句，便帶著蘇艷離開了包廂。
蘇艷臨走時，目光淡淡掃過半醉的周小順，眼神里沒什么情緒，卻帶著無聲的交代——后續爛攤子，全交由他這個助理收尾。
兩人并肩離去，姿態得體，依舊是旁人眼中般配的老板與老板娘，看不出半點猜忌與異樣。
張文虎和蘇艷一走，周小順瞬間扛起了所有收尾事宜。
他強壓著翻涌的酒勁，撐著發沉的身子，起身去前臺買單，又挨個安頓喝多的同事，聯系車輛送他們回去，嘴里不停說著叮囑的話，動作有條不紊，硬是憑著一股韌勁，把所有事都處理得妥妥當當。
等到最后一個同事被送走，喧鬧的KTV門口終于安靜下來，周小順再也撐不住，身子晃了晃，靠在墻邊喘著氣。
太陽穴突突直跳，胃里翻江倒海，渾身力氣都被抽干，連站著都覺得費力。
而這一切，早就被一直留在最后、默默留意他的張雅看在眼里。
從眾人開始敬酒起，她的視線就沒從周小順身上挪開過，看著他被逼著喝酒，看著他強撐著處理瑣事，滿心都是心疼。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她才快步走上前，伸手輕輕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胳膊，聲音溫柔又擔憂：“小順，你沒事吧？我幫你扶著點。”
周小順撐著墻，酒勁一陣陣往上涌，臉色有些發白，看到張雅還在，皺了皺眉，啞著嗓子勸她：
“你怎么還沒回去？趕緊走吧，一個女孩子這么晚了，不安全。”
他就算半醉，下意識還是先顧及別人。
就這一句簡單的關心，落在張雅耳朵里，瞬間戳中了心底最軟的地方。
眼前的人明明自己都快站不穩了，還惦記著她安不安全，再加上這段時間的好感堆積，她再也忍不住，心跳得飛快，鼓起勇氣開口。
“我不走……我是擔心你。”
頓了頓，她聲音微微發顫，卻異常認真：
“周小順，我喜歡你。從上次你陪我去醫院開始，我就喜歡你了。我知道你有女朋友，可你說過還沒穩定，我想等你，也想爭取一下。”
深夜的街邊安靜下來，晚風一吹，這句表白清清楚楚飄進周小順耳里。
他瞬間懵了，酒都醒了大半，一時竟不知道該怎么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