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淡，沒有任何波瀾。七年了，他從來沒用看林微月的眼神看過她，從來沒有。
“好。”她聽見自己說。
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她自己都有些驚訝。
顧淮之似乎也意外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常態。他點了點頭，轉身上樓。
沈清顏一個人坐在餐桌前，看著面前那碗已經涼透的湯，看著那束正在盛放的白玫瑰，看著那份薄薄的離婚協議書。
她突然覺得很想笑。
七年了，她以為至少能換來一點什么。哪怕不是一個擁抱，至少是一句“辛苦了”。
但沒有。什么都沒有。
她不過是他人生中的一個工具，用完就可以丟棄。
沈清顏拿起筆，在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然后她站起來，開始收拾餐桌。她把剩菜倒掉，把碗洗干凈，把廚房擦了一遍。她回到臥室，發現顧淮之已經洗完澡躺下了，背對著她。
她沒有叫他，輕手輕腳地拿了睡衣去客房。
關上門的那一刻，她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但她沒有哭出聲。
因為她連哭，都要哭得安靜。
沈清顏在客房住了一周。
這一周里，顧淮之幾乎沒有回過家。她不知道他是真的在忙，還是不想面對她，但不管怎樣，都不重要了。
她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七年來，她的東西少得可憐。幾件衣服，幾本書，幾樣首飾。她本來想把那條米白色長裙疊好放進箱子，但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它扔進了垃圾桶。
走出門的那一刻，她沒有任何留戀。
她沒有要顧淮之的補償。協議上的那一億元，她看都沒看就劃掉了。
這些年來，顧淮之陸陸續續給過她一些錢，她大部分都存著，加上自己偶爾接的一些翻譯工作，足夠她生活一段時間了。
她先去找了一個短租公寓，然后用剩下的錢置辦了幾件像樣的職業裝。
她坐在公寓的鏡子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長發，溫婉的面容，柔和的眉眼。她看上去就像一個養在籠子里的金絲雀，美麗而無害。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
“該剪了。”
她去了理發店，把留了多年的長發剪短，露出纖細的脖頸和清晰的輪廓。發型師問她想要什么風格，她說：“利落的，有攻擊性的。”
發型師愣了一下，似乎不太適應她這種轉變，但還是照做了。
剪完后，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突然覺得有些陌生。
不是長相變了，是眼神變了。
她的眼睛不再是那種小心翼翼的、討好別人的眼神，而是一種沉靜的、篤定的光。她想起母親臨終前對她說的那句話。
“清顏，做回你自己。”
母親去世的時候，她只有十六歲。母親把她托付給舅舅，沒想到舅舅轉眼就把她父親留下的公司占為己有。她曾經試圖爭過，但舅舅聯合了幾家股東把她排擠出去，她一個人勢單力薄，只能選擇離開。
后來她遇到了顧淮之。她以為他會保護她，但她錯了。
顧淮之從一開始就不在乎她的過去，不在乎她的夢想，不在乎她是誰。
他只需要一個安靜的、聽話的妻子。
而她，為了留在他身邊，一點點地把自己變成了另一個人。
她忘記了自己曾經是商學院最優秀的畢業生，忘記了自己曾經有過一個做大公司的夢想，忘記了自己曾經是一個敢和舅舅拍桌子的人。
她變成了一株菟絲花，依附在一個不愛她的男人身上。
“從今天開始，不要再依附任何人了。”她對著鏡子里的自己說。
一周后，顧淮之的辦公室里。
助理推門進來，表情有些微妙：“顧總，有一件事需要向您匯報。”
“說。”
“沈氏科技換了新的CEO。”
顧淮之一邊看文件一邊問：“姓沈的又搞什么花樣？”
沈氏科技是沈清顏父親創立的公司，后來被她叔叔沈國良奪走。顧淮之對這個公司沒什么興趣，只是偶爾關注一下，畢竟對方在自己的商業版圖里只是一個小角色。
“新任CEO的名字叫……沈清顏。”
顧淮之握著鋼筆的手頓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助理：“誰？”
“沈清顏。”助理把一份資料遞過去，“根據工商信息變更記錄，沈清顏女士已經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