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店買水，正好看見你……你怎么會暈倒的？醫生說你嚴重貧血加營養不良，再晚送來一會兒……”
“沒事。”我想坐起來，被她按住了。
“什么叫沒事？”周雨桐的聲音突然拔高，把旁邊病床的人都嚇了一跳，“林小雪，你知不知道你瘦成什么樣了？我扶你的時候胳膊上全是骨頭，你到底多久沒好好吃飯了？”
我沒說話。
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機遞過來，語氣變了：“**……發朋友圈了。”
我接過手機。
屏幕上是林素琴二十分鐘前發的一條朋友圈，配圖是表弟趙子軒腳踩限量AJ球鞋，懷里抱著一大堆進口零食，笑得像個被寵壞的小皇帝。
文字寫的是：“窮養女兒，富養侄子是林家門風，望周知。”
二十八個點贊。
最上面的頭像是我爸。
底下評論區里，大姨家的表姐評論：“姐說得對，女兒遲早要嫁出去的，養再好也是別人家的。”
二舅家的堂嫂跟評：“還是素琴拎得清。”
我媽統一回復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周雨桐小心翼翼地看著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安慰的話，但什么也說不出來。
我盯著那條朋友圈看了很久。
久到屏幕自動熄滅，映出我自己的臉。
顴骨凸出，眼窩深陷，嘴唇干裂，額頭上還貼著一塊紗布。
像一只被榨干了最后一滴血，然后隨手丟進垃圾桶的破布娃娃。
“雨桐。”我說。
“嗯？”
“幫我叫一下醫生。”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沒有。”我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床頭柜上，“我只是想問問，除了營養不良，我還有沒有別的毛病。”
醫生來得很快。
他翻著檢查報告，眉頭越皺越緊，最后問了我一連串問題：有沒有家族病史？最近有沒有發過燒？身上有沒有莫名出現淤青？
我說有。
胳膊上腿上經常青一塊紫一塊的，我以為是在便利店搬貨磕的。
上個月斷斷續續發了一周低燒，我吃了兩片退燒藥扛過去了，沒當回事。
醫生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他讓周雨桐先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知道。
出大事了。
02
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
醫生說這七個字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報第二天的天氣預報。
但我看到他握筆的手指收緊了一瞬。
“治療費大概需要多少？”我問。
“要看具體方案和化療反應，一般來說，如果順利的話……三十萬左右。”他頓了頓，“如果不順利，會更多。”
三十萬。
我給林素琴轉了兩年的“養育回報金”，算下來也有十二萬了。
加上我省吃儉用打零工攢下來的一點積蓄，完全是杯水車薪。
但我心里還是燒起了一簇火苗。
醫生說我的情況發現得不算太晚，積極配合治療的話，治愈希望很大。
“很大”是多大？
“百分之七十以上。”
那是我這兩個月來聽到的唯一一個好消息。
我想活。
地下室很冷，老鼠很吵，饅頭很難吃，我**電話很刺耳。
但我還是想活。
我還想畢業，想找一份正經工作，想攢錢租一個有窗戶的房間，想過一種不用每個月五號心慌手抖的日子。
我猶豫了整整一天，最終還是撥通了林素琴的電話。
電話響了八聲才被接起來。
那頭吵吵嚷嚷的，像是在外面吃飯，能聽見杯盤碰撞和勸酒的聲音。
林素琴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什么事？媽在跟你舅舅他們吃飯。”
“……媽。”我攥緊手機，“我生病了。”
“生病了就去看醫生啊，跟我說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大夫。”
“我看了。”
“看了就吃藥唄，還能咋的？”她那邊有人喊了一句什么，她笑著回了句“來了來了”，然后催我，“有事快說，你舅等著我敬酒呢。”
“我在學校附屬醫院掛的急診。醫生讓我做了**檢查。”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檢查出什么了？”
“白血病。”
我說完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在抖。
不是害怕。
是一種很奇怪的情緒。
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拼命伸手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哪怕知道那根稻草救不了自己，也還是忍不住想看它一眼。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林素琴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