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衡綁定了攻略跟我互換身份的真千金的攻略系統。
為了完成攻略任務，白天他圍繞在真千金身邊，有求必應。
夜晚，卻將我抱在懷中，對我許諾。
攻略之后，會將虧欠我的一切都補給我。
為了他能早日實現諾言。
我忍耐著他與他人的曖昧，甚至不惜付出為他們鋪路。
直到，我無意間聽到他和朋友的談話。
“你對沈詩晚這么好，你老婆就一點不在意？”
“我騙了她……我說我綁定了攻略系統，對沈詩晚的好全部都出于攻略需要。”
原來一切，不過是他偏愛的借口與騙局。
1.
我站在包間門外，宛如倒頭被潑了一盆冷水。
整個人僵冷在原地，只剩握住門把的手在微微顫抖。
自他坦白以來，所謂的攻略進度已有三年。
也就是說，裴之衡早已變心。
以攻略為理由，借著我的信任，明目張膽偏愛了沈詩晚三年。
直至今日，真相被意外撞破。
房間內的交談聲仍在繼續。
“不過，之衡，你既然都已經移情別戀了，就沒有踹了現任娶我們沈大影后的念頭？”
“喜歡和合適是兩碼事。詩晚那么想在娛樂圈闖出一番天地，我不想用婚姻困住她。”
“況且，我對她……也不是完全沒有感情的。”
我恍惚了一陣。
才意識到，裴之衡口中的最后那個她是我。
我突然覺得嘲諷。
結婚三年以來。
為了他，我獻祭自己，放棄夢想，甘愿屈居人后為他鋪路。
到頭來，得到的卻只是不是完全沒有感情這八個字。
什么感情，愧疚嗎？
被**的苦澀與憤怒蔓延心頭。
可我卻無法直接沖進去與他當面對質。
我顫抖著撫上自己的小腹。
畢竟這里……還孕育著我和他的孩子。
我正黯然神傷著，包間門忽然打開。
裴之衡看到是我，愣了一瞬，皺了皺眉。
“不是叫你懷了孕就不要總往外跑嗎，助理呢？”
我啞聲道：
“助理今天有事，我來接你。”
他點了點頭。
沉默半晌，才裝作不經意的詢問：
“來了多久了，怎么從門口傻站著，沒進去找我？”
我搖搖頭。
“剛剛到，才準備進去，你就出來了。”
裴之衡沒有起疑。
以我懷有身孕需要養胎為由，他同朋友告別，帶著我回家。
車上，他替我系好了安全帶。
見我始終臉色難看，柔聲問：
“怎么了？是不是寶寶又鬧你？”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撫上我的小腹。
“寶寶乖乖的，媽媽孕育你已經很辛苦了，不許再讓媽媽難受。”
我垂著眼，沒出聲。
裴之衡眸中的擔憂與柔情不似作假。
的確，他對我并非完全沒有感情。
只是這份感情，遠不如他對沈詩晚來的熱烈。
想到不久前在包間中聽到的一切。
剛剛升起的溫度還是冷透。
2.
隔日，裴之衡陪著我去做早已約定好的產檢。
這幾日我心情不佳，孩子也受了影響。
檢查結果的幾項指標顯示異常。
裴之衡很是愧疚。
“是我沒照顧好你。”
他仔仔細細記錄著醫生所說的一切注意事項。
認真到，像是他仍在心無旁騖地愛著我。
兩小時后，只剩下最后一個項目。
叫號還沒叫到我，沈詩晚的電話就先一步到來。
并不知道謊言已經被我撞破，所以裴之衡并未避諱我。
他摸了摸我的頭，面帶歉意。
“瑤瑤，抱歉啊。詩晚那里有點事需要我過去一趟，最后一個項目你自己檢查好不好？結束之后我讓助理來接你。”
他說完，披上外套就要離開。
可這次，我卻沒有像往常一樣。
寧可委屈自己，也要為他的“攻略任務”退步。
我抓住了他的衣角。
“裴之衡，我不舒服。”
他皺起眉：
“瑤瑤，別鬧……這是我的攻略任務。”
“我真的不舒服。裴之衡，就這一次而已，你不去任務就會失敗嗎？”
“沈知瑤，你別仗著懷孕就無理取鬧！”
話音落下。
裴之衡冷著臉，甩開了我抓著他衣角的手。
最終，他還是將我一個人扔在了醫院。
內心最后一點不舍也散去。
我揉皺了手中的號碼紙，朝著問診臺走去。
“**，我咨詢一下，現在最早能夠做上的流產手術在幾點？”
3.
三個小時后，手術結束。
我才從麻藥的后勁中緩解，裴之衡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他在話筒中質問：“瑤瑤，怎么助理和我說他去接你，沒找到人？”
我淡淡道：“項目結束的早……我沒等到他，自己回去了。”
裴之衡應了一聲，語氣放緩：
“好……沒事就好，我還以為你出什么事了。臨時來了點工作，我今天就不回去了。”
“紀念日禮物我已經讓人幫忙送到家里了，明天我在預約好的那家餐廳等你。”
我沒有應聲，兀自掛斷了電話。
打開微博，開始翻看最近的幾條熱搜。
果不其然，裴之衡口中的工作，永遠和沈詩晚有關。
或全面接手的參演電視劇電影主題曲，或做她見面會上的驚喜神秘嘉賓。
我點開粉絲最新發布的一條視頻。
畫面中，裴之衡正在臨時搭建的舞臺上唱歌。
那是我聽了數次，都已經諳熟于心的旋律。
這是裴之衡第一次拒絕了我的幫助，獨自全然自己完成的一首單曲。
我曾以為這是他將要送我的紀念日驚喜之一。
原來也只會為沈詩晚而唱。
我平靜地退出微博。
平靜地發現自己對此已經沒有什么情緒波動。
我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麻煩她以最快的速度幫我出一份離婚協議書。
處理完一切事情之后，我內心久違的輕松。
原來哪怕三年。
放下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4.
最后，我還是如約赴了紀念日的約會。
就當為我們即將結束的婚姻關系，畫上一個并不完美的句號。
餐廳臨江，窗外的景色很美，菜款也精致。
只可惜我與裴之衡都意不在此。
他從入座后，視線就未曾離開過手機屏幕。
臉上帶著甜蜜的笑容，不停打字回復。
而我，也思緒沉沉，食不知味。
我劃開手機，點進最近的一條推送。
沈詩晚的工作室發布了她和裴之衡兩人共同拍攝的時尚雜志照片組。
拍攝這組照片時，我也在場。
彼時我并不清楚喜一切只是裴之衡用于騙我的謊言，還在忍著心酸陪著笑。
事后又被他三言兩語哄好。
現在再看來。
婚紗與西裝，裴之衡看向沈詩晚的目光情深。
儼然一對情投意合的璧人。
倒顯得我不肯讓位，不知好歹。
評論區的粉絲在狂歡。
我卻只覺得可笑。
明明我才是裴之衡明媒正娶的妻子。
卻連一場婚禮，一張婚紗照都不曾有過。
當初年少以為有情飲水飽，為了他的事業選擇隱婚。
只需要一張結婚證上的紅底合照，我就義無反顧的嫁給了他。
結婚三年，我們的合照甚至都少的可憐。
裴之衡和沈詩晚的卻是比比皆是。
襯得我更像是那個無足輕重的后來者。
裴之衡不知什么時候抬起了頭。
他瞥向我的屏幕，輕笑了聲。
“怎么，羨慕了？等你生完孩子我也和你去拍就是了。”
我搖了搖頭：“沒有……覺得你們很般配，我應該讓位而已。”
明明是十分真心的一句話。
卻不知怎么點燃了裴之衡的怒火。
他砰的一聲放下手機，朝著我怒吼：“沈知瑤，你最近到底在犯什么毛病？！”
“我不早就和你解釋過，如果我不按照攻略系統的要求去做我會被抹殺！你到底在疑神疑鬼什么？”
我平靜發問：
“裴之衡，你對沈詩晚真的只是攻略嗎？”
我沒錯過他臉上一晃而過的慌亂。
“沈知瑤，你最近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既然你自己愿意這樣想，我也沒什么好解釋的，你好自為之吧！”
裴之衡撂下這句話就摔門而去。
演都不再演，謊言被拆穿后氣急敗壞。
5.
裴之衡離開沒多久后，律師就給我打來了電話。
離婚協議書已經擬好。
打印好后替我送來，問我方便的時間與地址。
可等看到替我來送文件的那個人摘掉墨鏡，露出那張臉時。
我還是震驚地睜大了眼。
秦深——曾經我的學弟，現在歌壇炙手可熱的巨星。
他笑得大方：
“學姐，好久不見。”
我愣愣點了點頭。
沉默了許久，還是忍不住發問：“怎么是你來送……”
“我去取文件的時候剛好碰上周瑩姐要出發，我一問地址發現剛好順路，沒想到這么巧。”
“不過，我幫了學姐的忙，學姐能不能賞臉讓我進去喝杯熱茶。”
并不是什么過分的要求。
我點了點頭，側過身應他進門。
盡管面前的人是大學時私交甚好的學弟，可幾年未見，到底不如以前。
我正沉默著不知如何開啟話題。
秦深已經開了口：
“有一個問題，我三年前就想問學姐了。”
“你天賦那么好，為什么不繼續創作了？”
我輕輕吸了一口氣，說：
“結婚之后就回歸家庭了而已。”
不知為何，秦深的聲音有些顫。
“你為他付出了那么多，可你現在又得到了什么……你不后悔嗎？”
我輕輕笑了笑。
“都是自己的選擇而已，我能享受成功的喜悅，也自然就做好了承受失敗的后果。”
“無所謂后不后悔。”
聞言，秦深沉默了許久。
許久之后，他開了口。
聲音很輕，卻堅定：“學姐……其實我一直在等你回來，只要你想，我隨時在。”
6.
秦深走后。
我一邊翻看著離婚協議，一邊撥打著裴之衡的電話。
一連撥了幾個被掛斷之后，我收到一條未知發件人的短信。
內容是一段視頻。
昏暗的畫面之中，沈詩晚眼角帶淚，不管不顧撲上去吻住裴之衡。
他沒有將她推開。
甚至還在她因氣息不順終于放開時，溫柔地替她擦去眼淚。
沈詩晚卻哭得更厲害了。
她抓著裴之衡的衣角，問的斷斷續續：“你喜歡我對不對？我能感覺到，你是喜歡我的……是不是知瑤姐不讓你和我在一起……”
裴之衡沉默了許久。
最后，他抱緊了沈詩晚。
低下頭親吻她的額頭時，眼眶也有些發紅。
“抱歉。”
這條匿名短信背后的人究竟是誰，一猜便知。
我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編輯好的內容還沒來得及發出去，信息欄中就又蹦出了一條新消息。
關于裴之衡和沈詩晚所在的酒吧定位。
7.
我推門而入時，裴之衡正抱著還沒停止哭泣的沈詩晚在懷里哄。
見到我，也完全沒有避諱。
反倒是沈詩晚，委委屈屈從裴之衡懷里掙脫出來。
紅著眼眶看向我：
“姐姐……”
我沒理會她。
而是徑直走到裴之衡身旁。
“你的戲，打算什么時候演完？”
裴之衡一下沒反應過來，皺著眉：
“你又在發什么神經？”
“你的攻略任務啊，三年了，什么時候是結束的那一天？”
我沒理會面色已經凝固的裴之衡，繼續道：
“不知道你什么時候才能演夠，但是我被你騙夠了。裴之衡，其實那天我去接你，你和你朋友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裴之衡終于找好了理由。
“我騙你還不是為了你好！不想讓你傷心！”
“而且，這些都是你欠詩晚的，你有什么好委屈——”
他的話沒能說完，被我一個耳光打斷。
我打裴之衡的力道很大，掌心陣陣發麻。
可盡管如此，也無法抒發聽到裴之衡口中，那句是我欠沈詩晚時的滔天恨意。
明明，在我假千金的身份曝光時，他是陪著我從眾叛親離中一步步走出來的人。
他最清楚，我也是同樣無辜的受害者。
如今，卻反過來和那些人一起口誅筆伐我的“罪行”。
將我在承受蒙騙之下的付出扭曲成罪有應得。
“我欠沈詩晚的？裴之衡，你要不要臉！？我為了你所謂的攻略任務，用我的人脈給沈詩晚鋪路，幫她擋酒，忍受你們一次又一次的親密……事到如今，你告訴我，這些都是我欠她的？”
“裴之衡，我從來沒有對不起你，也沒有愧對過她。”
裴之衡被我問的說不出話。
包間內也陷入了沉默。
最后，是沈詩晚打破了這個局面。
她哭得梨花帶雨：
“對不起，姐姐，都是我的錯。”
我冷笑：“不然還能是我的錯嗎？難道是我逼你和裴之衡糾纏不清？”
沈詩晚眼淚流的更兇。
“對不起……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能原諒我？”
說完，她就轉身跑了出去。
裴之衡見她這副模樣，也不再嘗試絞盡腦汁與我解釋。
轉過身，就想去追。
我伸手將他攔住。
裴之衡怒吼：“沈知瑤！都什么時候了你還這么拎不清，耍性子也要分場合吧！非要詩晚死了你才好受？！”
我突然覺得可笑至極。
事到如今，他竟然還覺得，我只是在耍性子。
我現在想要的，只有離婚。
從包里掏出離婚協議，拍到他面前。
“你簽了，我就讓你走。”
他急著去找沈詩晚，看都沒看協議書的內容一眼，直接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拿到簽過名的離婚協議。
我笑了。
我丟掉了裴之衡。
就像當時和當作親生父母一樣孝敬了二十多年的養父母斷絕聯系一樣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