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走出美術(shù)館，裴懷瑾去開車，沈清瑜站在門口等。太陽下沉之后，風(fēng)更涼了，她把大衣裹緊了一點，呼出的白氣很快散在空氣里。車子滑過來停在她面前，她拉開車門坐進去。

回程的路上依舊很安靜，沈清瑜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街景一格一格地往后退。

她覺得自己應(yīng)該說點什么——今天畢竟是人家請她吃飯、帶她看展，從頭到尾都安排得很周到，她起碼應(yīng)該說句像樣的謝謝。但她的嘴像是被什么東西粘住了，張不開。那些話在喉嚨里轉(zhuǎn)了幾圈，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直到快到家的時候，裴懷瑾忽然開口了。

“沈小姐。”

沈清瑜轉(zhuǎn)過頭看他。

“關(guān)于結(jié)婚的事，我希望你能認(rèn)真考慮一下。”

沈清瑜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

“我知道這件事對你來說很突然，”他說，目光還落在前方的路上，“對我而言也很突然。”

“但結(jié)婚對我來說，確實是目前一件比較緊迫的事，礙于身份的原因，我需要一個家世匹配又優(yōu)秀的妻子。”他說，“你對我來說，很適合，我是認(rèn)真地在跟你談這件事。”

車?yán)锏呐瘹獯抵蚯彖びX得臉有點發(fā)燙。她不知道該說什么，也不知道該看哪里，只好繼續(xù)盯著窗外。街景慢慢地變，從商業(yè)區(qū)的霓虹燈變成了住宅區(qū)的梧桐樹，光禿禿的枝干在路燈下畫出密密麻麻的影子。

“你回家之后，”裴懷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不高不低，“好好考慮一下吧。”

車子拐進了她家所在的那條路，兩旁的法桐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路燈的光穿過枝干，在車頂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沈清瑜看到自己家的院門了，門口那盞燈亮著，暖**的光鋪在臺階上。

裴懷瑾把車停在門口，沒有熄火，引擎低低地響著。他轉(zhuǎn)過頭看著她，“期待你的答復(fù)。”

沈清瑜看著他的眼睛，心跳忽然快了一拍，她移開目光，伸手去解安全帶，手指碰到卡扣的時候頓了一下，她低著頭，說了一句“今天謝謝你請我吃飯和看畫展。”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輕到她自己都不確定他有沒有聽清。

“不客氣。”他說。

沈清瑜推開車門，一只腳踩在地上的時候，停了一下。她又想說點什么，但最終什么都沒說，只是下了車，關(guān)上車門。

她沒有回頭，身后的邁**緩緩駛離。

她打開門，暖意撲面而來。蔣曼琳正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看手機，聽到動靜抬起頭。

“這么快就回來了？”她放下手機，目光落在沈清瑜臉上，“怎么沒在外面多玩一會兒？回來這么早，懷瑾是有其他事不能陪你了嗎？”

沈清瑜換了拖鞋，把大衣掛在玄關(guān)的衣架上，沒有看**媽。

“我累了。”她說，聲音平平的，聽不出什么情緒，“先上樓了。”

她往樓梯的方向走。

蔣曼琳站起來，跟在后面：“怎么了？和懷瑾相處得不愉快？”

“沒有，”沈清瑜說，聲音比剛才悶了一些，“就是累了。”

“都干啥了？跟媽說說。”蔣曼琳的聲音從身后追上來，帶著好奇和關(guān)切。

沈清瑜沒有說話，繼續(xù)往上走。

蔣曼琳跟到樓梯拐角處，停了一下。

“清瑜，”她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是不是對懷瑾不滿意啊？”

沈清瑜的腳步頓了一下，只是一下，很快又繼續(xù)往前走了。

蔣曼琳把那個停頓看在眼里，立刻跟了上去，語氣變得更加溫和。“沒事，媽說了，你不喜歡的話，媽不會逼你。你要是覺得懷瑾不合適，沒關(guān)系，媽再給你介紹別家優(yōu)秀的男孩子。京北這邊好人家多的是，不差裴家一個。你看不上這個，咱們就再換一個認(rèn)識，總有一個你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