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震了一下。
消息發出去了。
緊接著，劉建明警官的回復彈了出來：“蘇小曼你說真的？你現在安全嗎？不要和可疑人員接觸！發你的定位過來！”
我手哆嗦著分享了實時位置。
劉警官秒回：“收到。附近有巡邏警力，我現在調人過去。你先找安全的地方躲好，千萬別亂跑。保持手機通暢！”
我蹲在溝邊的灌木叢后面，緊緊攥著手機。
貓蹲在我腳邊，但它沒有放松。它的頭始終朝著圍墻外面的方向轉著，耳朵不停地動。
我順著它看的方向望出去。
圍墻外面，隔了一條馬路，是一片鐵皮搭的簡易棚和幾棟三層的老舊建筑。其中一棟樓的一層亮著燈，招牌寫著“達強廢品回收”。
“達強”。
我一個激靈。
陳麗麗——就是張浩現在的老婆——她有個舅舅叫陳國發，開了幾家廢品回收站。我見過他一次，在張浩女兒的滿月酒上。油頭粉面，金鏈子、大肚腩，看人的眼神像在看貨。
那天他喝多了，拍著張浩的肩膀說：“妹夫呀，跟了我們麗麗，以后吃香喝辣的，比你前頭那個窮鬼強百倍！”
全桌人哄笑。
我當時是去討要念念的戶口本，被門口保安攔著不讓進。那些笑聲從里面傳出來，每一聲都扎在骨頭里。
現在這塊招牌上的“達強”——和陳國發的其中一家回收站重名。
巧合？
我看向腳邊的貓。它依然盯著那個方向，一動不動。
信號恢復了一些，手機斷斷續續能用了。
劉警官發來新消息：“便衣已到廠區外圍，正在排查。你有沒有看到可疑人員特征？穿什么衣服？”
我快速打字回復了迷彩褲和另一個人的大致描述。
又打了一句：“劉警官，老六廠東圍墻外面有一家達強廢品回收，你們能不能查一下？那些人說的蛇哥，會不會和這家店有關？”
劉警官回：“收到，都會查。你別動。”
我不可能不動。
我的兒子就在這附近被人追著跑。他一個人，不說話，不知道餓了幾天，不知道害怕成了什么樣。
我不動，他怎么辦？
貓忽然站起來，尾巴炸了一下。
馬路那邊，達強廢品回收站的鐵皮卷簾門“嘩啦”一聲拉開了半截，里面駛出一輛灰色面包車，車燈很暗，像故意調暗了似的。車開得很慢，在路邊停了一下，又繼續朝東拐，拐進了旁邊一條沒有路燈的小巷。
貓盯著那輛車，喉嚨里發出低低的聲音。
“是他們嗎？”我看著貓。
貓竄了出去。
不是朝著面包車的方向，而是沿著圍墻根，朝右邊跑——那邊有個圍墻塌了的缺口，正好能翻到馬路對面。
它知道該怎么走。
我跟了上去。
翻過圍墻缺口的時候，褲子徹底撕爛了一條腿，小腿被碎磚刮出一道口子，血立刻滲出來。我顧不上，跟著貓穿過馬路，鉆進面包車拐進去的那條小巷。
巷子盡頭是廢品站的后院——堆滿了壓扁的紙板箱、廢鐵和塑料瓶。面包車停在一堆廢紙板后面，歪歪斜斜的，車燈已經關了。
但引擎還在響。
貓趴在一個廢棄冰箱后面，我也蹲了下來。
面包車后門打開了。
一個矮胖男人跳下來，手里拎著一捆麻繩。第二個人從駕駛座下來，兩人一起，從車里拖出來——
一個麻袋。
很大的麻袋，裝著什么東西，軟軟的，有重量。
那個男人拖著麻袋，麻袋里的東西動了一下。
然后我聽到了聲音。
很小的聲音，悶悶的，像被塞住了嘴的哭喊，像小動物被困在了什么地方。
我的全身每一根神經都繃直了。
那是一個孩子。
“快點弄進去！別讓人看見！”矮胖男的聲音很急，“蛇哥說今晚就走，九點的車，耽誤不了！”
“行了行了，你把門看好。”
兩個人拖著麻袋，朝后院深處一棟兩層小樓的側門走去。門開了，他們進去了，門關上了。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我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打給劉警官。
撥了三遍，第三遍接通了。
“劉警官！達強廢品回收站后院！面包車拉了個人進去！裝在麻袋里！是小孩！他們說九點要走——”
“你確認是人？”
“我看到麻袋動了！我聽到聲音了！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