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習慣，記密碼喜歡用“第幾頁第幾行第幾個字”的方式，夏燃還吐槽過我這習慣像上個世紀的人。
我打開加密清算日志。第六頁**行第七個字段。那個位置上是一個案子的歸檔編號，三個月前的案子，委托人正是林宗明。
案子早就結了，但我對這個案子的記憶幾乎一片空白。我做清算向來全程留痕，每一步操作都有備份。但林宗明這個案子，所有的流程記錄全被抹得干干凈凈。只剩下歸檔編號還躺在那里。
我不可能刪自己的日志。除非有人替我**，或者我被人動了手腳。
距離七天后的凌晨十二點，還有一百六十七個小時。
我沒打算跑。

三個月前我經常頭暈、斷片，有時候醒來在陌生地方，有時候手機里有打出去自己不知道的通話記錄。醫生說是工作壓力大，開了鎮靜藥。
現在想來，不是壓力的問題。
有人在我的咖啡里下了藥。而能在我工作室的咖啡杯里動手腳的人，一個是夏燃，另一個是市局網安支隊的電子數據司法鑒定法醫，聞楨。
聞楨是我的官方對接人，這三年經手的案子有一半以上要和他聯合署名。他永遠穿熨得一絲不茍的白襯衫，說話溫聲細語，從不跟任何人起沖突。業內都說他是難得的好人。
我把委托文件拆到最底層的代碼頁，一行一行往下扒。在文件尾部，有一段被偽裝成填充噪音的數據。排列規律是人工編碼過的。
解出來是一份新的委托。
委托人：張敬山。地產開發商，身家百億。委托類型：數字遺產清算。身故時間：明天凌晨四點。
附件里有他的全部數字資產清單，唯獨沒有本人的簽字和生物識別驗證。底下一行備注：此委托于委托人身故后自動生效。
“這人今天下午還活著。”夏燃說。
“備注說身故后自動生效。”
“意思是有人準備在明天凌晨四點之前殺了他。”
我拿車鑰匙往外走。張敬山的別墅在城北半山區，開車過去四十分鐘。我上了高速，后視鏡里出現一對車燈，黑色SUV，跟我至少三公里。我減速，對方跟著減速。過彎的時候那輛車突然從左側沖上來逼我，我猛打方向盤穩住車身，油門踩到底。那輛車追了不到兩百米，在下一個岔路口調頭走了。
副駕的窗戶放下來，有人往外扔了個東西，砸在我擋風玻璃上彈開。
我停車撿起來看。一個U盤，外殼上什么標記都沒有。我裝進口袋，繼續往張敬山別墅開。
凌晨三點二十，我到了。別墅大門開著，一樓書房亮著燈。空氣里有一股鐵銹味。
張敬山靠在書房的電腦椅上，胸口插著一把水果刀。血已經浸透了襯衫，順著椅子扶手往下滴。他的姿勢，和我死亡錄像里自己倒在桌上的姿勢完全一樣。連手指搭在鍵盤上的角度都是重復的。
電腦屏幕亮著。上面一行血紅色的字：下一個，就是蘇清厘。
我立刻打開隨身帶的取證工具，開始掃張敬山的硬盤。硬盤被人用專業工具清空過一次，但底層扇區還有殘留。我換了三種算法，把能恢復的數據全撈了出來。
聞楨接到報警趕過來的時候，我正在導最后一組碎片。
“清厘，你先別動證物，我來處理。”
我注意到他說話的時候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這個動作我見過太多次了，每次他在法庭上做證詞陳述的時候都會下意識推眼鏡。后來我翻了庭審記錄，推眼鏡的環節，證詞都有問題。
我沒理他，繼續操作。屏幕上的數據一條條跳出來。張敬山的即時通訊記錄被刪得很干凈，恢復出來只有片段。其中有一條沒發出去的消息，收件人是我。
內容只有一句話：“清理，別信聞楨。他的黑產我查到了。三個月前林氏案他才是兇手。證據我留下了。”
消息到這里斷了。后面的字節被人徹底銷毀。
我把張敬山的手機裝進了自己的證物袋。
“這個手機我要帶回自己那里做鑒定。”
聞楨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按規定證物要交給市局統一保管。你一個人帶回去，出了問題誰負責？”
我從口袋里掏出執業證，拍在桌上。
“**發的獨立取證資質，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