吭聲？”
“沒事，劉姨。”
周牧笑笑，繼續往前走。
劉姨在后面喊了兩句，見他頭也不回，嘆了口氣。
“這孩子，傻啊。”
周牧沒傻。
他在市場門口攔了輛摩的，說了個地址。
那是北區商業街的方向。
北區有個鐘表維修店，老板姓王，是周牧的老鄉。
半個月前，周牧去給沈棠修項鏈。
那是結婚五周年的紀念項鏈。
周牧攢了三個月的工資，才買下來。沈棠拿到的時候看了一眼，隨手扔進了梳妝臺的抽屜里。
后來項鏈的扣頭壞了，沈棠想戴的時候才發現。
她把項鏈扔給周牧，讓他拿去修。
周牧拿去王師傅那里修，王師傅說要配個配件，需要等幾天。
今天正好是取貨的日子。
王師傅的店在一排商鋪的最里面，旁邊是家名表行。
周牧到了店門口，王師傅正蹲在門口抽煙。
“來了？”
“來了。”
王師傅站起來，從柜子里拿出一個小盒子。
“修好了。換了個扣頭，比原來的還結實。”
“多少錢？”
“四十。”
周牧掏錢的時候，隔壁名表行里忽然傳來一陣說笑聲。
他轉頭看過去。
透過玻璃窗，他看見沈棠和顧遠正站在柜臺前面。
顧遠光著膀子，把那件濕透的花襯衫搭在肩上。沈棠正趴在柜臺上，眼睛發亮地看著玻璃柜里的手表。
“就要這個！”她的聲音透過玻璃窗傳出來，“綠水鬼，好看！”
店員殷勤地取出手表，顧遠接過來，慢悠悠地戴在手腕上。
他把手腕翻來覆去地看，然后滿意地點點頭。
“就是它了。”
“先生好眼力，這款表現在很搶手的。”
沈棠從包里掏出一個紅色的小本本。
周牧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他們夫妻的定期存單。
三十萬。
是他這五年起早貪黑，一毛一毛攢下來的血汗錢。
原本打算去深城盤檔口用的。
沈棠把存單拍在柜臺上。
“刷這個。”
周牧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王師傅瞧了一眼，臉色變了變。
“小周......”
“沒事。”
周牧把修好的項鏈攥在手心。
里面的顧遠戴著手表，在鏡子前左照右照。
他轉頭的時候，余光瞥見門口的周牧。
顧遠的嘴角慢慢翹起來，沖著鏡子里的周牧得意地揚了揚手腕上的表。
那塊綠水鬼在燈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周牧沒進去。
他轉身走到旁邊的下水道前，蹲下來。
手一松。
那個藍色的首飾盒掉進下水道里，發出沉悶的咚一聲。
“小周！”王師傅急得直跺腳，“你這是干啥？”
周牧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王師傅，別跟任何人說我來過。”
“可......”
“謝謝。”
周牧說完，轉身朝街口走去。
他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喂，律師事務所嗎？我要咨詢離婚**的事。”
4
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周牧租的是城中村的自建房，一室一廳，月租八百。
房間在一樓，常年不見陽光，墻角的墻皮往下掉。
他推開門，客廳的燈亮著。
沈棠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里端著一碗酸辣粉。
茶幾上放著吃了一半的涼菜和幾個烤串。
顧遠沒在。
沈棠看見他進來，眼皮都沒抬。
“你還知道回來？”
周牧沒理她，脫了鞋往臥室走。
“站住。”
沈棠把筷子一放。
“周牧，你今天是不是給銀行打電話了？”
“是。”
“你憑什么掛失我的卡？”
“那是我的副卡。”
“你的？”沈棠站起來，“你掙的錢難道不是我掙的？我天天在家給你做飯洗衣裳，你倒好，防賊一樣防我！”
“你做飯洗衣裳？”
周牧回過頭來。
“這一個月，你做了幾次飯？”
沈棠愣了一下。
“我......”
“家里的洗衣機壞了兩個月，你拿去修了嗎？”
“你少給我扯這些！”沈棠的聲音尖起來，“周牧我告訴你，你今天必須給我解釋清楚，憑什么掛失我的卡！”
周牧沒解釋。
他走進臥室，打開衣柜，想拿件換洗的衣服。
柜門一開，他愣住了。
衣柜里空了一半。
沈棠的衣服、鞋子、化妝品，全都不見了。
只剩下幾個空衣架，晃悠悠地掛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