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鐲子還在不在。”
所以他才打電話讓我藏鐲子。
“公公呢？他知道嗎？”
“我爸接了個電話，也很急，但主要是罵我不爭氣，動家里傳下來的東西。讓我媽處理。他可能知道鐲子有點特別，但具體特別在哪，他未必清楚。”
陸衍看著我。
“我媽——她才是真正知道內情的人。”
這和我的猜測完全吻合。
“那現在怎么辦？”
“我穩住了她，說馬上回去當面談。另外——”
他把手機遞給我，屏幕上是和那個中間人的對話。
中間人最后一條消息：
“陸總，如果你家里反應這么大，說明這東西水很深。要么別碰，要么找個真正識貨、嘴也嚴的地方，一次性弄清楚來路。我可以給你介紹個人，比普通鑒定中心門道深。但必須保密。”
我把那條消息看了三遍。
“你答應了？”
“還沒有。但今晚我必須先回老家一趟，穩住我媽。”他站起來，“鐲子藏好了？”
我點頭。
“誰來敲門都別開。等我消息。”
他走了。
家里只剩我和已經睡著的豆豆。
整個晚上，每一秒都是煎熬。
第六章
夜里十一點多，陸衍發來一條短信。
“暫穩。媽松口說鐲子可以不動，但必須由她保管，直到我們渡過難關。我拒絕了。明天再說。勿回。”
由她保管。
我盯著這四個字冷笑。
和直接拿走有什么區別？
“渡過難關”？怎么渡？賣鐲子是我們唯一的活路，她堵死了這條路，又不給別的出路，口口聲聲說不能動——那她打算眼看著我們房子被拍賣？
她的目的根本不是保管。
是掌控。
一個念頭在我腦子里生了根。
既然鄭惠蘭如此緊張，中間人又說這鐲子水深，陸衍那邊又暫時僵著——我為什么不能自己先去探路？
至少，我得搞清楚，我們不惜鬧翻家庭、她不惜用撫養權來威脅也要保住的東西，到底是什么。
它到底值多少錢？
又藏著什么秘密？
這個念頭一旦冒頭，就再也按不住。
我翻了陸衍的聊天記錄——我知道他的手機密碼，在他出門前趁他接電話的時候記下了那個中間人推薦的地址。
古玩街深處，一家叫“聚珍閣”的店鋪。
老板姓齊。
中間人的原話是：“齊老板眼力毒，規矩大，嘴嚴。只看真東西，也只做懂行的生意。”
第二天一早，陸衍去工作室處理債務協商。
我把豆豆送到隔壁鄰居阿姨家托管兩個小時，從書架頂端取出鐲子，塞進包的內層。
然后坐車去了古玩街。
老街很長，兩邊鋪子鱗次櫛比，招牌一個比一個古色古香。真假難辨。
走到最深處，才看到“聚珍閣”三個字。
門臉不大，招牌木漆斑駁，透著一股藏而不露的氣息。
推門進去。
風鈴叮當響了一聲。
博古架上擺著瓷瓶玉器，光線柔和偏暗，一個穿棉**、戴老花鏡的清瘦老人坐在柜臺后面，手里拿著放大鏡，在看一枚古錢。
他抬頭，平靜地掃了我一眼。
“請問，齊老板？”
“我是。看什么？”
聲音不冷不熱。
我深吸一口氣——不，我穩住了呼吸，從包里拿出用軟布裹著的鐲子，放在柜臺的黑絨布上。
“有件老金飾，想請您幫忙看看。”
第七章
齊老板放下手里的東西，不緊不慢地戴上白手套。
他打開軟布，金鐲子露了出來。
他的目光落在上面——
那一瞬間，我看到他的眼神好像僵了一下。非常非常短，短到我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他沒有立刻上手。
就著絨布，盯著鐲子看了一兩分鐘。
看造型。看紋飾。看那幾顆紅瑪瑙鑲嵌的位置。
然后他用戴著手套的手捏起鐲子，掂了掂分量，湊到眼前，仔細查看內壁的篆字。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越是這樣，我越緊張。
鑒定中心的鑒定師好歹還流露出了些好奇，這位齊老板，平靜得像深潭水。
他拿起一個帶燈的高倍放大鏡，對準內壁，特別是那個我覺得有模糊印記的角落，看了很久。
然后放下放大鏡，摘掉一只手套，用指腹沿著鐲子的內壁，一點一點地觸摸，像在讀盲文。
整個過程將近十分鐘。
店里安靜到只剩窗外隱約的市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