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A棟1802的業主姜瑤。請問近期有沒有人以業主親戚的名義來前臺打聽過住戶信息？”
物業主管查了一下記錄：“姜女士**，目前沒有這類登記。不過您如果有這方面的顧慮，我們可以在系統里加一條備注，凡是涉及您的來訪或信息查詢，一律先電話確認。”
“好，請加上。”
我掛了電話。
不確定該松口氣還是該更緊張。
也許他們還在搜集信息，還沒動手。
也許已經確認了，只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媽媽傍晚來電話，聲音比平時輕。
“小瑤，你姨媽今天來家里了。”
我握緊手機。
“說什么了？”
“沒說什么要緊的……就聊家常。說磊子媳婦在海州找了個超市的活兒，一天能掙一百多。磊子也有眉目了，什么物流園。”
她停了一下。
“你姨媽還說，方杰去年有筆生意虧了。跟人合伙開建材經銷商，貨壓了一堆，錢沒回來。你姨夫的藥一個月都要好幾百。”
我沒說話。
“**不讓我多嘴。但你……你自己在外面，小心些。”
我聽出了她話里的意思。
方杰的建材生意虧了。
方杰之前“搞投資”也虧了。
姨夫的身體拖著，姨媽那個雜貨鋪半死不活。
這時候方磊被派到海州來“投奔”我，是巧合？
還是方杰在幕后導演的一出戲？
我越想越冷。
當他在微信上“隨口”問我收入時，我說了“六千”。
一個在海州活得緊巴巴的窮親戚——這是我給他們看的面具。
但如果那本雜志、或者別的什么蛛絲馬跡，讓他們開始懷疑面具下面的東西呢？
一個暗中有錢、沒有家庭負擔、在大城市獨居的年輕女人。
在方杰眼里，這不是親戚。
這是一張可以提取的存折。
五一假期最后一天。
方磊突然發來一條微信：“姐，明天收假了吧？中午請你吃個飯唄，就在你公司附近。五一都沒見著面，孫婷說什么也得當面謝謝你的兩千塊。”
我公司地址——他又怎么知道的？
我從沒告訴過他。
我在百度上搜了自己的名字加公司名。
第一條跳出來的是遠山設計事務所官網的“團隊介紹”頁面，上面有我的照片、職位和參與過的項目。
公司地址在頁面底部。
他只需要知道公司名字，就能查到一切。
我回復：“不用了，項目忙。”
他沒再回。
但這條消息讓我確認了一件事：他們一直在搜集關于我的信息。
不是隨便問問。
是有目的地拼湊。
官網上的“設計總監”頭銜，參與的**項目列表，獲過的行業獎項——這些對圈外人來說沒有概念，但對一個急需找到“金礦”的方杰來說，每一條都是佐證。
佐證“姜瑤不止月薪六千”。
五一過后，我調整了所有能調整的隱私設置。
朋友圈僅三天可見。微信頭像換成默認灰色。公司官網的個人頁面，我跟行政打了招呼，撤掉了照片。
但我知道，這些動作只是亡羊補牢。
該漏的信息，早就漏了。
假期后第二天，組里開會討論濱海文化中心的深化方案。
總工程師老柳忽然問了我一句：“小姜，你那個清河印象民宿改造案，不是年初拿了省里的優秀鄉建獎嗎？評委會的通訊稿我看到了，寫了你的名字和單位，還挺詳細的。”
我愣了一下。
那個項目是去年幫清河鎮**做的一個公益性設計——把幾棟老宅改造成精品民宿。
項目本身不大，但設計方案被省住建廳評為“鄉村振興優秀設計案例”，通訊稿發在了省住建廳的官方公眾號上。
我當時沒在意。
但現在——
我立刻打開手機搜索。
通訊稿上****：
“該項目由海州遠山建筑設計事務所設計總監姜瑤主持設計，系姜瑤設計師回饋家鄉之作。姜瑤為清河鎮人，畢業于……”
清河鎮。
設計總監。
遠山設計事務所。
配了我在頒獎現場的照片，身后的**板上是遠山設計的logo。
任何一個清河人打開這個鏈接，就能在三分鐘之內把我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而這篇通訊稿，發布于今年二月份。
正好是方磊“突然決定來海州投奔我”的兩個月前。
一切拼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