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妹，我跟你直說吧。”
“你哥要入我的檔口，拿的是**做擔保。**拿的就是這個通知書。”
“如果通知書是假的——那這個擔保也是假的。”
“后面的事，就不太好看了。”
我靠著墻，手機貼在耳邊。
“錢先生，這事跟我沒關系。”
“借條是我媽自己寫的，合同是她自己簽的，擔保也是她自己做的。”
“我沒簽過任何字。”
“你可以去問她。”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林小妹，你是個聰明人。”
“但**和你哥，好像不太聰明。”
“我勸你跟家里人通通氣。三天之內，這事得有個說法。”
“不然——我做生意，可不是做慈善。”
電話掛了。
我盯著屏幕上的通話記錄，慢慢把手機放回口袋。
三天。
比我預想的還要快。
晚上下班回到出租屋，門口蹲著一個人。
林家豪。
我那個同母異父的哥哥。二十三歲，初中沒念完就出去***，游手好閑，好高騖遠，劉美鳳的心尖子。
他見我回來，站起身，臉上掛著一種半討好半威脅的笑。
“小安，哥找你聊聊。”
“沒什么好聊的。”
我掏鑰匙開門。
他一腳擋住門。
“你聽我說兩句。”
“錢哥那邊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
“那你……通知書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看著他。
“你覺得呢？”
林家豪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
“小安，你別開玩笑。這事兒關系到我的前途——”
“你的前途？”
我冷冷地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
“林家豪，你有前途嗎？”
“初中沒畢業，打工打不了三個月就跑，**輸了七八萬，現在想靠我的錄取通知書去搞錢。”
“這就是你的前途？”
林家豪的臉漲紅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
“這件事從頭到尾跟我沒關系。”
“通知書是媽拿走的，擔保是她做的，合同是你簽的。”
“你們自己的爛攤子，自己收拾。”
“別來找我。”
我一腳踹開他擋在門前的腿，推門進去，反手鎖上。
門外傳來林家豪的拍門聲。
“林念安！你別太過分！”
“你以為你考上大學就了不起了？！”
“你那個通知書到底是不是假的！你給我說清楚！”
“你不說清楚，信不信我把你那個什么北華大學鬧得雞犬不寧！”
我站在門后面，一聲不吭。
等他罵累了，拍累了，罵罵咧咧地走了。
我才走到桌前坐下，拿出那份合同，又看了一遍。
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給葉小棠發消息。
“邀請函搞到了嗎？”
過了三分鐘，葉小棠回復。
“搞到了！我媽問美術館的朋友要了兩張！”
“一張你的，一張我的！”
“小棠，謝謝你。”
“別客氣了！對了，念安——”
“你真的只是想去見那個方教授？”
“不只是見他。”
我關掉手機。
打開從廠里帶回來的那臺破舊筆記本電腦，輸入北華大學的官網**。
在錄取查詢系統里輸入自己的準考證號和***號。
屏幕上彈出一行字：
錄取狀態：已錄取。
專業：設計學院·視覺傳達設計。
備注：新生特等獎學金獲得者（全省第三名）。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打開了另一個頁面。
是方銳鳴教授的個人主頁。
上面列著他近幾年的研究方向、獲獎記錄、指導學生的作品集。
我一條一條地看，一條一條地記。
又打開文件夾，翻出自己高中三年畫的設計稿。
將近兩百張。
有些是課堂作業，有些是比賽參賽作品，更多的是自己偷偷畫的——深夜里，在出租屋的臺燈下，在超市的收銀臺后面，在工廠倉庫的角落里。
一筆一畫，全是我的。
我挑了二十張最好的，按時間順序排好，存進U盤。
然后又打開一個空白文檔，開始寫一封自我介紹。
不是給方教授的。
是給自己的。
“我叫林念安，十八歲。”
“高考全省第三，北華大學全額獎學金。”
“我的母親想賣掉我的錄取資格。”
“我的哥哥想用我的前途換三十萬塊錢。”
“我的前男友覺得我是個笑話。”
“我的同學覺得我活該。”
“但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