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十八萬。
備注：隨禮。
收款人：錢惠芳。
隨禮？什么事要隨十八萬的禮？
還有零零碎碎的，三萬、兩萬、五萬。
加起來遠(yuǎn)超“兩百多萬”。
林晚退出銀行頁面。
把手機(jī)扔到沙發(fā)上。
她抱著膝蓋，把自己縮成一團(tuán)。
全都是真的。
顧辰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林晚。”
背后有聲音。
林晚猛回頭。
顧辰站在臥室門口。睡衣皺皺巴巴，頭發(fā)壓出了印子。
手里端著空杯子。出來接水的。
“你還沒睡？”林晚慌忙擦臉，但來不及了。
顧辰看見了。
他沒吭聲。走到廚房，接了杯水。
然后回客廳，坐到沙發(fā)另一頭。
離她很遠(yuǎn)。
“睡不著。”他說。
聲音很輕，聽不出什么情緒。
林晚不知道說什么好。她看著他喝水，看他喉結(jié)動了動。燈光底下，他眼底有一層青，像好久沒睡好的那種。
他確實(shí)好久沒睡好。
只是她從來沒注意過。
“顧辰……”她開口，嗓子啞了。
“我媽卡里……只剩三百八十九萬。”
“嗯。”顧辰放下水杯。
“比我估計(jì)的多一點(diǎn)。我以為最多剩三百五十萬。”
林晚的指甲掐進(jìn)掌心里。
“那不見了的三百多萬——”
“你弟花的。”顧辰替她把話說完了。
“車五十三萬，房一百五十萬，結(jié)婚花了差不多三十五萬，開店虧了十五萬，信用卡還了幾次加起來二十多萬，零碎的東西我估了一下，四十萬上下。”
“加***自己用的，差不多三百二十五萬左右。”
林晚喘不上氣。
“你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
“**說的。”顧辰看了她一眼。
“去年你弟結(jié)婚，酒席***喝多了。拉著我，當(dāng)著半桌親戚的面講。”
“她說，林晚一個月掙十來萬，養(yǎng)全家綽綽有余。”
“她說，林昊有福氣，車和房都不用操心，姐姐能干。”
“她說，顧辰啊，你要對林晚好一點(diǎn)，沒有她，你連現(xiàn)在這日子都過不上。”
林晚閉上眼。
她能想到那個畫面。
**喝了幾杯黃酒，臉紅紅的，嗓門很大，周圍親戚賠笑，顧辰坐在旁邊，低頭吃菜，一句話不說。
“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她又問了這句。
明知故問。
“告訴你，你信嗎？”
顧辰反問。
“你會因?yàn)檫@件事，跟**翻臉？”
“你不會。”
“你會說，她就那個樣子，別跟她計(jì)較。”
“然后該打錢打錢，該轉(zhuǎn)賬轉(zhuǎn)賬。”
“你弟下次再來借，你還是借。”
林晚一個字都反駁不了。
因?yàn)樗f得對。
如果是昨天之前，甚至是今晚之前，顧辰跟她說這些，她根本不會信。
她會覺得他小心眼。覺得他看不慣**。覺得他在挑撥。
她給**洗了七年的腦。
早就分不清誰在騙她了。
“對不起。”林晚低著頭。眼淚砸在手背上。
“真的對不起。”
顧辰?jīng)]接話。
他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
看著窗外。
樓下亮著幾盞燈，遠(yuǎn)處有晚歸的車駛過。
“林晚。”
“嗯。”
“**明天一定會來找你。”
“不是來家里，就是去公司。”
“你想好怎么辦了嗎？”
林晚抬頭，茫然地看著他。
“我不知道。”
“不知道？”
顧辰嘴角微微一動，不是笑。
“那你剛才說的，這個家你要，是隨口說的？”
“不是！”林晚急了。
“我要。我是認(rèn)真的。”
“可我不知道怎么跟我媽開口……她一定會鬧的，一定——”
“那就讓她鬧。”
顧辰打斷她。
聲音不重，但很硬。
“林晚，你三十一了。”
“**鬧你就怕？”
“那你知不知道，我這七年是怎么過來的？”
“**每次打電話要錢，你弟每次上門借錢，你每次二話不說把工資往回打的時候，我什么感受？”
“我怕。”
“我怕你有一天突然說，離婚。”
“我怕你為難。”
“所以我忍了。”
“七年。”
“但今晚，我不想忍了。”
顧辰站起來。
他比林晚高大半頭。站在燈底下，瘦削的影子覆在她身上。
“**明天來，你自己處理。”
“處理得了，這個家繼續(xù)過。”
“處理不了——”
他沒把話說完。
但林晚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