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他的助理把我引到門口就走了。
門半開著。
傅時行坐在辦公桌后面，面前攤開一疊文件，左手拿筆在上面寫著什么。
銀鏈從敞開的襯衫領口滑出來，撥片安安靜靜掛著。
我敲了敲門。
他抬頭看我，把筆放下。
“坐。”
我坐到對面，隔著一張寬大的辦公桌。
他把一份文件推過來。
“下個月恒宇有個年度音樂盛典，內部推選兩首歌參加主舞臺演出。一首已經給了陳思雨的《入海》翻唱版。另一首，我準備推你的《灰藍》。”
我翻開文件看了一眼。
年度盛典，業內大場子，臺下坐的全是各大平臺的音樂總監和廣告商。
對我現在的咖位來說，這個機會太大了。
大到反常。
“為什么選我？”
“周遠推薦的。他說《灰藍》是今年showcase評分最高的歌。”
“我記得我排名**。”
“排名是綜合評分，包括話題度和商務價值。純音樂性評分，你是第一。”
我看了他兩秒。
“跟你沒關系？”
他靠回椅背，看著我。
“你想聽哪個答案？”
“真話。”
“周遠推薦的，我同意了。”他頓了一下，“因為歌確實好。”
“傅守成知道嗎？”
“他的意見不影響我的決定。”
我把文件合上。
“如果我上了這個舞臺，陳思雨那邊會怎么想？”
“那是她的問題。”
“她背后站著你堂哥。”
傅時行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說了句別的。
“林梔，你怎么變成這樣了？”
我愣了一下。
“什么樣？”
“以前你不會考慮這些。你寫了首歌覺得好，就直接唱，不管臺下是五個人還是五千個人。”
他說的是高中的時候。
青瀾的校園音樂節，我抱著吉他坐在操場的臺子上，唱我自己寫的歌。
臺下最多的時候擠了兩百多人。
最少的時候只有一個。
就是他。
我收回視線。
“人都會變的。”
他看著我，沒有反駁。
沉默了幾秒。
“盛典的事，你考慮一下。”
我站起來。
“不用考慮。我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突然開口。
“昨天那條關于白嶼的通知，我已經讓撤了。”
我停了一步。
“跟我沒關系。”
“是跟你沒關系。但發假消息造勢這件事，我不允許。”
我沒轉身。
“你撤了，傅守成會怎么想？”
“他已經怎么想了。”
我拉開門。
走出去之前說了最后一句。
“傅時行，你給我機會可以。但不要因為以前的事。”
他沒接。
但我走出去之后，隱約聽到他在身后低低說了一句。
“你以為我給你機會，是因為以前的事？”
我假裝沒聽見。
7
盛典的事傳出去之后，最先炸的不是陳思雨，是她的粉絲。
恒宇的官方微博發了盛典陣容預告，兩個名字并排放著——陳思雨，林梔。
底下評論一邊倒。
“林梔是誰？憑什么跟我們思雨姐同臺？”
“就那個回聲來的十八線？給思雨姐提鞋都不配。”
“這是走后門吧？聽說她跟傅總是校友，說不定有貓膩。”
宋姐刷著評論，臉色不太好看。
“負面**起來了。”
我在錄音棚里戴著耳機調音，沒抬頭。
“那就用唱的堵他們的嘴。”
宋姐嘆了口氣。
“你心真大。”
下午，錄音棚的門被推開了。
陳思雨穿著一身白，站在門口。
沒帶助理，就一個人來的。
她看了看錄音棚的設備，掃了一眼我面前的調音臺。
“林梔，借一步說話？”
我摘下耳機，跟她走到走廊。
她靠著墻，抱著胳膊，不笑了。
“盛典的第二個名額，本來是我們團隊申請給新歌的。”
“跟我沒關系，是**總監推薦的。”
“周遠推薦的，但最后拍板的人是傅時行。”
我沒說話。
她盯著我。
“你覺得他為什么選你？”
“因為歌好。”
陳思雨笑了一聲，那笑不帶任何溫度。
“林梔，你別天真了。在這行里，歌好不好是最不重要的事。重要的是誰捧你，你背后站著誰。”
她走近一步。
“你背后是傅時行。我背后是傅守成。你猜，最后誰會贏？”
我看著她。
“我不猜。唱完再說。”
陳思雨沒再接話，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