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設計圖完成了。
沈佳看完以后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蘇晚。”
“怎么了？不行嗎？”
“你確定你停了八年？”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
她把八張圖鋪在桌上。
“這八套作品里有三套，放在任何一個省級設計比賽里都能進前三。”
“你夸張了。”
“我做了六年這個行業，我分得清好壞。”
她指著其中一套墨綠色的禮服設計。
“這一件，廓形、剪裁、細節，說是大牌的高定線我都信。”
我沒說話。
“后天驗收。你來嗎？”
“我來。”
驗收那天，我換了一件干凈的白襯衫，頭發梳成低馬尾。
會議室里已經有人在等了。
沈佳介紹我：“這是蘇晚，這次八套禮服的設計師。”
對面的男人站起來。
身高大概一米八五，深灰色的襯衫，袖口翻了一折。
五官很深，表情不多。
“顧衍。”
他伸出手。
我握了一下，手冰涼。
他看了我一眼，沒說什么。
然后他翻開了設計圖。
一張一張。
速度很慢。
每一張他都看了至少一分鐘。
看到第五張——就是那套墨綠色禮服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這個領口的弧線，靈感來源是什么？”
“旗袍的立領結構，但做了低領的變體。”
“這個腰線往上提了兩公分。”
“客戶身高一五八，腿部比例偏短，上提腰線可以在視覺上拉長下半身。”
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翻到第八張，全部看完。
“蘇晚是吧？”
“是。”
“哪個學校畢業的？”
“本省藝術學院，服裝設計系。”
“哪一屆？”
“零八屆。”
他看了我一眼。
“零八屆銀獎？”
我愣了。
“你知道？”
“那一屆的獲獎作品我們公司資料庫有存檔。”
他把圖紙疊好放回文件夾。
“八套全過。原樣**，不用改。”
沈佳在旁邊明顯松了口氣。
顧衍站起來準備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了一下頭。
“你停了多少年？”
“八年。”
“看不出來。”
他走了。
沈佳等人完全走遠后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顧衍從來不說不用改這三個字，他手下的設計師一套方案平均改五遍。他說不用改，說明你這八套是滿分。”
我沒有太大的感覺。
我只是想，這個月的收入應該夠朵朵報那個英語班了。
一周后，八套禮服**完成。
開業活動當天，八位VIP穿著我設計的禮服出席，在場好幾個人問衣服是什么品牌。
沈佳把提成打到了我的賬上。
八萬四千塊。
我打開手機銀行看了一眼數字，然后鎖屏。
是陳昊給我一年零九個月家用的總和。
那天回家，陳昊居然在。
他坐在客廳看電視，茶幾上放著一個女士手提包。
不是我的。
但他沒有遮掩的意思。
大概是忘了拿走了。
“飯呢？”
他問我。
“冰箱里有菜，你熱一下。”
他看了我一眼。
“你讓我熱？”
“我今天有點忙，回來晚了。”
“你忙什么？天天往外面跑，家里像什么樣子？地都沒拖，桌上全是灰。”
我沒回答。
我走進臥室換了衣服出來，開始拖地。
拖到茶幾旁邊的時候，那個手提包的拉鏈開著，里面露出一支口紅。
正紅色。
和他襯衣領口的顏色一樣。
我彎腰把手提包拉鏈拉上，繼續拖地。
陳昊在沙發上翹著腿看手機，像一個住酒店的客人。
拖完地，我去廚房做了兩個菜。
端到桌上的時候陳昊已經吃過了——他自己叫了外賣。
外賣盒扔在桌上，油漬弄臟了我剛擦過的桌面。
我收拾外賣盒和碗筷。
洗到一半，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蘇晚女士**，我是衍創集團設計部的助理陸薇，顧總想跟您約個時間談一個項目合作。”
我關掉水龍頭。
“什么項目？”
“這個需要當面細聊，顧總說如果您方便的話明天下午三點可以來公司一趟。”
“好。”
掛了電話，我站在水池前想了一陣。
衍創集團。
整個省最大的設計集團。
顧衍親自找我談合作。
我沒有興奮的感覺。
只是想——我好像還能做點什么。
第二天下午三點，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