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涼交織灼燒。但他身體的行動沒有半分遲疑。他撥開人群，徑直走到繳費窗口，將八沓厚厚的鈔票推了進去。
“林小芳，住院號XXXXX，預繳八萬。”他的聲音毫無波瀾。
林小雨聞聲回頭，看到楚臨風和他面前堆積如山的現金，先是愕然，隨即臉上迅速涌起復雜的情緒——有驚訝，有習慣性的理所當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
慕辰也轉過頭，銳利的目光落在楚臨風身上，帶著審視和一絲玩味。他摟著林小雨肩膀的手緊了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居高臨下的笑意。
繳費員清點完畢，遞出收據。楚臨風接過，看也沒看，轉身就準備離開。冰冷的指令似乎完成了，那股控制力開始如潮水般退去，熟悉的、令人作嘔的“幸福感”開始彌漫，他知道，那被強加的臺詞要來了。
,就在這時，繳費處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一個穿著病號服、神情癲狂的中年男人揮舞著一把水果刀沖了進來，嘴里嘶吼著：“庸醫！還我兒子命來！”人群尖叫著四散奔逃，那男人赤紅的眼睛掃視一圈，猛地朝著離他最近、衣著光鮮的慕辰撲了過去！
“辰哥小心！”林小雨嚇得失聲尖叫。
慕辰顯然也愣住了，似乎沒料到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千鈞一發之際！
楚臨風的身體再次被那股冰冷的力量接管！指令清晰而蠻橫：保護慕辰！
他的大腦在清醒地咆哮：不！憑什么！讓這個****！
但他的身體已經像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速度快得超乎想象！他猛地撞開慕辰，用自己的后背，迎向了那把閃爍著寒光的水果刀！
噗嗤！
利刃刺入皮肉的悶響清晰傳來。
劇痛瞬間席卷了楚臨風的神經，但他臉上的表情卻詭異地平靜，甚至……帶著一種被強加的、近乎滿足的“欣慰”。他踉蹌一步，擋在驚魂未定的慕辰和林小雨身前，鮮血迅速染紅了他破舊的外套。
行兇的男人也被這突然沖出來擋刀的人驚呆了，握著刀柄的手有些發抖。
保安和聞訊趕來的**迅速撲上來，將行兇者制服。
慕辰驚魂甫定，看著擋在自己身前、后背插著刀、血流如注的楚臨風，眼神復雜難辨。林小雨則捂著嘴，眼淚撲簌簌往下掉，看著楚臨風，聲音哽咽：“臨風……你……你怎么樣？”
楚臨風緩緩轉過身，臉色因失血而蒼白如紙，冷汗浸濕了額發。他看著林小雨梨花帶雨的臉，看著慕辰復雜的眼神，那股被強加的“幸福感”和“滿足感”達到了頂峰，幾乎要淹沒他清醒意識里所有的痛苦和屈辱。
他扯動嘴角，露出一個蒼白而空洞的微笑，用盡全身力氣，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說出了那句早已被設定好的臺詞：
“他沒事……就好。”
然后，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林小雨，那眼神深處似乎有清醒的痛楚一閃而過，但隨即被更濃烈的、虛假的深情覆蓋：
“她值得。”
話音落下，他眼前陣陣發黑，身體再也支撐不住，軟軟地向后倒去。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一直緊握在口袋里的手機，屏幕是亮著的。屏幕上，一個隱蔽的錄音軟件，正閃爍著微弱的、代表“正在錄音”的紅色光點。
那光點，是他沉淪深淵里，唯一能抓住的、屬于楚臨風自己的星火。
**章 系統漏洞
消毒水的氣味頑固地鉆進鼻腔，混合著鐵銹般的血腥氣，構成醫院特有的、令人窒息的味道。楚臨風在一片混沌的疼痛中掙扎著恢復意識。后背的傷口像被烙鐵燙過，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扯著撕裂般的痛楚。他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野里是慘白的天花板和單調的點滴架。
“醒了？”一個略帶沙啞的女聲在旁邊響起，帶著職業性的溫和，“別亂動，你失血不少，后背的傷口離脊柱很近，萬幸沒傷到神經。”
楚臨風轉動干澀的眼球，看到一張中年護士的臉。她正低頭記錄著什么。病房里很安靜，只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慕辰和林小雨都不在。
“我……”他試圖開口，喉嚨卻像被砂紙磨過，聲音嘶啞難辨。
“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