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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我們就出發了。

路上，林嶼的電話就沒斷過。

一個接一個，全是上級打來的。

“林嶼，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陳書瑤是什么人？你有沒有證據就敢抓人？”

“林嶼，你這次太莽撞了！你知道上面給了多大壓力嗎？”

“林嶼，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不要為了一個案子把自己搭進去！”

我坐在救護車里，聽著林嶼一遍又一遍地解釋、爭辯、甚至爭吵。

但他始終沒有松口。

我看著林嶼疲憊的臉，嘆了口氣。

“林嶼，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

他轉過頭，看著我，笑了一下。

“別說這種話，這是我的職責。”

“而且，八年前我沒能幫你找到盈盈，我一直覺得很愧疚，這一次，我一定把她帶回來。”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只能點頭。

到了潛省，我們直接去了滿江縣。

林嶼帶人上山了。

我不能去。

我的腿斷了，根本上不了山。

我在山下渡過了最難熬的兩天。

每一秒都像一年。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全是盈盈的樣子。

她六歲時候的樣子，扎著兩個小辮子，穿著粉色的裙子，在我面前轉圈圈。

“爸爸，你看我像不像小公主？”

還有我在那個村子里看到的她的樣子。

瘦得像一把骨頭，頭發蓬亂，渾身是傷，蜷縮在**里，不敢看人。

這兩個畫面在我腦海里交替出現，像一把鋸子，來回鋸著我的心。

第二天傍晚，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我聽見樓下傳來汽車的聲音。

林嶼回來了，他成功帶回來了盈盈。

此后的許多年，我都忘不了當時的那種心情。

失而復得，喜極而泣。

我抱著我的盈盈痛哭，像要把眼淚流干一樣。

“盈盈，我的盈盈，爸爸終于找到你了……”

“爸爸來晚了，爸爸對不起你……我的寶貝，你受苦了……”

“盈盈，爸爸再也不會弄丟你了……”

盈盈看了我很久，她才認出了我。

“爸爸……”

她的嘴癟了。

“爸爸，是你嗎？是你來救我了嗎？”

她哭了，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身體撲進我懷里，兩只手死死抓著我的衣服，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爸爸！我好害怕！我好害怕！他們一直打我！他們不給我吃飯！他們叫我狗妹！爸爸，我好害怕……”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都變了調。

我抱著她，抱得緊緊的，恨不得把她揉進我的骨血里。

“不怕了，不怕了，爸爸在，爸爸再也不離開你了……”

我哭著說，一遍又一遍。

“爸爸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了……”

我們抱在一起，哭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