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在她椅背上，彎下腰湊近她耳邊，“阮青夏，你不是一直覺得我不如你那個白月光嗎？你不是覺得他浪漫、有才華、有抱負嗎？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去親眼看看，你心心念念的男人，到底是個什么貨色。”
她側過頭，眼眶泛紅地瞪著我。
“沈知越，你就不怕我真的跟他跑了？”
我直起身，笑出了聲。
“阮青夏，你到現在還沒明白嗎？”
我拿起外套，走到門口換鞋。
“從他回國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打算再要你了。”
門在我身后關上的瞬間，我聽到了盤子砸碎的聲音。
我沒回頭。
我開車去了公司。
凌晨一點，技術部還亮著燈。推門進去，幾個兄弟正在工位上吃泡面，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
“越哥，你怎么來了？”趙一鳴抬起頭，眼鏡上全是霧氣。
“睡不著。”我拉了把椅子坐下，“數據溯源做得怎么樣了？”
“差不多了。”趙一鳴擦了擦眼鏡，“星圖科技上周發布的那套算法，底層架構跟我們的相似度超過百分之八十五。基本可以確定，是從我們這里流出去的。”
“**找到了嗎？”
趙一鳴和另外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越哥，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能接觸到核心代碼的，整個公司不超過十個人。我們排查了一圈，唯一一個有異常行為的……”趙一鳴猶豫了一下，“是嫂子。”
我把玩著手里的打火機，沒說話。
“上周三，嫂子來公司找你，你不在。她在你辦公室待了將近一個小時。監控顯示，她動了你的電腦。”
“我電腦有密碼。”
“但嫂子可能知道。”趙一鳴小心翼翼地說，“畢竟你們是夫妻……”
夫妻。
我咀嚼著這兩個字，覺得有點諷刺。
三年前我和阮青夏結婚的時候，所有人都說我撿到了寶。她長得漂亮，名牌大學畢業，家世也不錯。相比之下，我一個農村出來的窮小子，剛創業的小公司，怎么配得上人家？
所以**要八十八萬彩禮，我借遍了所有親戚湊齊了。
她爸說要在五星級酒店辦婚禮，我把公司賬上的流動資金全砸進去了。
她說婚后不想工作，我說好，我養你。
她弟弟要留學，三百萬的擔保金，我二話沒說就掏了。
她爸查出心臟病要手術，兩百萬的專家費加住院費，我刷爆了三張信用卡。
我以為我對她好，她就會慢慢忘掉那個金發碧眼的白月光，好好跟我過日子。
事實證明，我想多了。
“報警吧越哥。”趙一鳴說，“商業間諜罪，夠她進去待幾年的。”
“不急。”我搖搖頭，“現在報警，最多抓個小蝦米。我要的是星圖科技整個產業鏈上的證據，包括他們收買**、竊取數據、惡意競標的全部鏈條。”
其實我沒說全。
還有一個原因——阮青夏的父親阮衛國。
阮衛國退休前是市***的副主任，手里握著不少**資源。星圖科技最近在爭取一個智慧城市的大項目，而這個項目的審批權限，恰好就在阮衛國以前的下屬手里。
周明遠為什么會在這個時間點回來？
星圖科技為什么會在這個時間點挖他？
他又為什么偏偏選在這個時候重新聯系阮青夏？
這些問題的答案，比他倆那點破事精彩多了。
我的手機亮了一下。
是阮青夏發來的微信，短短一行字。
“我答應你。但我有個條件。”
我看著屏幕，****字：“說。”
“事成之后，你凈身出戶。”
我盯著這八個字看了足足十秒鐘，然后笑著搖了搖頭。
三年夫妻，她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是要我凈身出戶。
一個人怎么可以蠢到這個地步？
不過這樣也好。
蠢的人，最好利用。
我回她：“可以。”
她秒回：“什么時候開始？”
“明天。”
我關掉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睛。
趙一鳴湊過來：“越哥，你真要讓嫂子去當臥底啊？”
“她不是我嫂子了。”我睜開眼，“從今天起，她是我們的釣餌。”
第二天上午十點，我坐在公司樓下的咖啡館里，對面是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
他叫何志遠，是我的投資人，也是這家公司最早的伯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