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哥和七哥是一起來的。

笛聲先到，嗚咽又凄厲，是嬰啼曲，整座皇宮都在抖，宮墻裂開，金磚粉碎。

六哥從天而降，一支骨笛橫在唇邊，青衣隨風飄舞。

軟軟溺死時的哭聲，水花撲騰的悶響，我的尖叫和哭喊聲，一遍遍在陸淵和姜晚吟耳畔回響。

陸淵不停在地上翻滾，嘴里喊著：“夠了！夠了……”

姜晚吟趴在地上，用爛掉的手指摳自己的耳朵，顫抖著哭泣。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不要再折磨我了……”

七哥走到陸淵面前，陸淵抬起頭，恍惚了一瞬。

“清清……”

我與七哥的眼睛長得很像，他會認錯不奇怪。

“你還記得她。”七哥緩緩笑了，只是片刻，笑意又漸漸收了起來。

七哥伸出手，抵住陸淵的眉心。

“那就好好想想她曾經是怎么對你笑，對你好的。”

我不知道七哥讓陸淵想起了什么，只看見陸淵蜷縮在地上，顫抖著嗚咽，還在不停叫我的名字。

“清清……清清……”

七哥低頭看著他：“可你不配記得太多。”

“你、你做了什么……”陸淵忽然抱住頭，痛苦的嘶吼起來。

“我、我不記得她的臉了，還有她的名字！我怎么都記不起來了。”

“她是誰？記憶中的這個女人到底是誰？她說她好疼……她在說她疼，你們聽到了嗎？”

“誰來救救她！誰來救救她！”

陸淵趴在地上，渾身抽搐。

“讓我再見她一面好不好……求求你們，讓我再見見她。”

七哥伸出手，按住姜晚吟的眉心。

姜晚吟抓住胸口，不住的喘息……像是要窒息一般。

“七哥這是在做什么？”我有些不解。

四哥解釋道：“他在讓這個女人感受軟軟溺死時的痛苦……”

胸口一窒，我緩緩低下頭。

四哥輕聲安慰：“軟軟的事，或許大哥會有辦法，別急。”

忽然，一道紫色的天雷從九重天上直劈而下。

緊跟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天道的聲音從穹頂壓下：

狐族不得干預人間，違者，灰飛煙滅。

二哥躍上半空，出手如電，用金針引開天雷軌跡。

他的袍子被燒焦，嘴角溢出血來。

三哥縱身一躍，九尾齊開，掀起狐火，五哥還未出手便被四道天雷劈得血肉橫飛。

六哥吹響骨笛，七哥亮出狐尾，護住我和四哥。

天雷不斷落下……

二哥的金針用完了，三哥的狐火暗了下去，五哥的結界散去，六哥的骨笛碎成粉末，七哥趴在地上血淌了一地。

四哥抱著我半跪著顫抖。

我顫抖著哭出聲來：“不報仇了，已經夠了……快回家……我們回家。”

新的天雷正在凝聚。

落下來的那一刻，九條赤紅色的狐尾從虛空中探出，生生將那道天雷吞了進去。

“天道，”大哥踏空而行，抬眼望去，“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