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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謹辭入獄前,托人帶話想見我一面。
來傳話的是他的律師,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說話很客氣。
“宋女士,溫先生想見您一面,他說……有些話想當面跟您說?!?br>
我去了。
我在看守所的會見室里見到了他。
他穿著囚服,頭發剃得很短,臉上的胡子刮得很干凈。
他隔著玻璃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知之……對不起。”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br>
他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
“盈盈……怎么樣了?”
“你不配提起她的名字?!?br>
“盈盈是不是恨死我這個父親了。”
他的聲音在發抖。
我勾了勾嘴角。
“盈盈已經不記得你這個父親了。”
溫謹辭愣住了。
“醫生說,盈盈不能接受被父親**的事實,早在八年前,她的大腦就開啟了防御機制,將所有關于你的記憶全部抹除,以后也幾乎不會再恢復?!?br>
“可以說,當你帶走盈盈的那一刻,盈盈也放棄了你?!?br>
溫謹辭呆呆地看著我,眼眶慢慢紅了。
然后他捂住了臉,肩膀劇烈地抖動。
我看著他在玻璃后面抱頭痛哭,看著他佝僂著背,整個人縮成一團,心里沒有任何心疼。
只有厭煩。
他憑什么哭?
他有什么資格哭?
是他親手把盈盈送進地獄的,是他親手毀了這個家。
“溫謹辭,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你的后半生會無妻無子,孤獨終老。”
說完這句話,我站起來,轉身就走。
結束了。
這一次,是真的結束了。
我把盈盈的姓改了。
從今往后,她叫宋盈蕖。
日子一天一天過。
盈盈在心理康復中心接受治療,情況越來越好。
至于溫謹辭,他**的消息,是在他入獄后的第三年傳來的。
聽到消息的那一刻我有點怔然。
像是一個壓在心里很久的東西,突然被人拿走了,留下一個空落落的洞。
我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時候盈盈剛出生,小小的一團,抱在懷里軟綿綿的。
溫謹辭第一次抱她的時候,手都在抖。
“知之,她好小,我不敢用力,怕把她弄壞了。”
我笑了:“你輕點抱就行了?!?br>
他小心翼翼地抱著盈盈,低著頭看她,眼睛里全是光。
“知之,我一定會做個好爸爸?!?br>
“我一定會保護你們母女倆一輩子?!?br>
他當時說這話的時候是真心的。
可惜,真心瞬息萬變。
我閉上眼睛,把那些畫面從腦海里趕出去。
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盈盈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