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茍，皮鞋锃亮。
陸景行。
他打量了我一眼，嘴角動了動。
“你就是蘇念初的老公？工地上的項目經理？”
“對。”
“合同呢？”
“我先問你一個問題。”
他皺眉。
“念初勞務那個項目，甲方跑路之前，最后一次追加投資是誰牽的線？”
陸景行的表情沒有變化。
“這種事你應該去問甲方。”
“甲方跑了。我來問你。”
他笑了一下。
“江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畢竟蘇念初現在遇到困難，你作為丈夫想幫她。但這種商業上的事，不是你一個做工程管理的能搞清楚的。”
“那就讓能搞清楚的人來搞。”
“比如？”
“比如紀委。”
大堂里安靜了一瞬。
陸景行收了笑。
“你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提醒。”
我轉身往外走。
“江寒序。”他在身后叫我。
我停下來。
“你以為你能幫到她什么？你一個月工資八千塊，她欠了三千萬。你就算把自己賣了，都不夠還利息的。”
我沒回頭。
電動車停在鼎盛地產的寫字樓底下。旁邊是一排保時捷和奔馳。
我騎著電動車匯入車流。
手機震了一下，是昨天那個號碼發來的消息：
“查到了。鼎盛地產和念初勞務那個爛尾項目有關聯。甲方跑路前三天，有一筆款項從鼎盛地產的關聯賬戶轉入甲方公司。你猜是多少？”
“多少。”
“三千萬。正好是你老婆墊進去的數。”
我把手機揣回兜里。
電動車拐進胡同的時候，差點撞上一個人。
蘇念初。
她站在我們住的小區門口，手里提著兩袋菜。
“你怎么沒上班？”她問。
“你怎么買菜了？”
她低頭看了看手里的袋子，好像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么。
“習慣了。”
她轉身要走。
“蘇念初。”
“干嘛？”
“陸景行是不是讓你跟我離婚的？”
她停住了。
“他答應幫你平債，條件是你跟我離婚。是不是？”
風把她的頭發吹亂了。
“不是。”
“你看著我說。”
她轉過來，看著我。
“不是。我自己要離的。你跟著我沒好日子過。”
“我跟著你過了三年，哪天不是好日子？”
她沒說話。
把菜放在地上，調頭走了。
菜袋子里是我愛吃的排骨和毛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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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當天，蘇念初給我打了電話。
“協議你簽沒簽？”
“你猜。”
“江寒序，你到底要怎樣？”
“一起吃個飯。好歹三年了。”
她猶豫了很久。
“最后一頓。吃完你簽字。”
“行。”
我約在了小區旁邊那個**館子。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
六點她準時到了。
換了身素色的裙子，頭發扎起來，素面朝天。
老板娘一看見她就喊：“蘇總來了？還是老樣子？一份酸菜魚一份口水雞？”
蘇念初笑了一下：“我現在不是蘇總了，叫我念初就行。”
老板娘沒聽出來什么，樂呵呵去后廚了。
我們坐下來。
她看了我一眼。
“簽字的筆我帶了。”
“先吃。”
菜上來了。
她給我夾了一塊魚。
“吃完真的要簽。”
我沒接話，咬了口魚。
“還是這個味。”
“嗯。”
“三年前也是在這。你說你公司剛起步，手下就二十個工人。我說沒事，我幫你管工地。”
她低下頭。
“不要提這些。”
“為什么不能提？”
“提了沒意義。”
“蘇念初，陸景行給你多少？”
筷子停在半空。
“什么意思？”
“他答應幫你平三千萬的債。他要什么？”
“跟你沒關系。”
“你是我老婆，跟我有關系。”
她放下筷子。
“快是前老婆了。”
“還沒簽呢。”
她深深看了我一眼。
“江寒序，你跟我這三年，委屈了。我知道外面人怎么說你，說你吃軟飯，說你配不上我。可你從來沒解釋過，也沒抱怨過。”
“因為不需要解釋。”
“但你確實配不上我。”
這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笑了笑。
“你這話是說給我聽的，還是說給你自己聽的？”
她攥緊了拳頭。
“陸景行說了，只要我跟你離婚，他就把三千萬的窟窿填上。還給我投資，讓我東山再起。”
“然后呢？”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