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營長的反常------------------------------------------。，面前攤著一份作戰計劃，鋼筆夾在指間，卻半天沒寫一個字。，他的思緒卻飄到了今天下午的田埂上。，蹲在泥水里，頭發散亂，臉上還沾著泥點，卻認認真真地給陸小軍處理傷口，動作輕柔得像怕弄疼他似的。，杏眼里像是盛了一汪水，干凈得不摻一點雜質。，把鋼筆放下，擰開水壺喝了口水。。，見過的女人不少，***的、醫院里的、家屬院的，長得好看的多的是，但從沒有誰讓他多看一眼。，讓他從中午想到現在。“報告！”，打斷了陸崢的思緒。“進來。”，手里端著飯盒：“營長，晚飯給你打回來了。放那兒吧。”陸崢頓了頓，問，“小軍回去了？回了，嫂子來電話說接到人了。”小劉放下飯盒，猶豫了一下，“營長，你今天去紅星公社，就是為了給那知青送紅糖雞蛋？”
陸崢抬眼看了他一眼。
小劉立刻立正：“我就是問問！沒別的意思！”
陸崢沒說話，拿起筷子吃飯。吃到一半，突然問：“你上次說，你老家有個表姐，嫁到農村后過得很苦？”
小劉一愣，沒想到營長還記得自己隨口說的話：“啊，對，表**家里窮，表姐嫁過去天天干農活，生了孩子還要下地，人都熬干了。”
陸崢筷子頓了一下。
腦海里又浮現沈棠站在泥水里的樣子。她那雙手白得跟蔥段似的，一看就沒干過重活，讓她插秧，不是為難人嗎？
“營長？”小劉看他臉色不對，“你怎么了？”
“沒事。”陸崢加快速度吃完飯，把飯盒一推，“明天幫我請半天假，我去趟公社。”
小劉眨了眨眼：“還去送紅糖雞蛋？”
陸崢沒回答，拿起軍帽戴上，大步走出辦公室。
小劉在后面嘀咕：“營長今天這是怎么了，一個月都沒請過半天假的人……”
第二天一大早，沈棠又被孫紅梅叫起來上工。
今天隊里安排她去棉花地里捉蟲，活不重但惡心，棉鈴蟲趴在葉子上，得一只只捏死。
沈棠看著那些綠油油的蟲子，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你是現代獨立女性，你什么都能克服。
然后捏起第一只蟲子的時候，她還是差點吐出來。
“嘔——”
“嬌氣！”孫紅梅在隔壁壟上嗤笑，“蟲子都不敢抓，來農村干什么來了？”
沈棠沒搭理她，咬著牙繼續抓。
她不是真的嬌氣，只是生理反應控制不了。現代時她連蟑螂都怕，現在要徒手抓蟲，已經是極限挑戰了。
正抓得頭皮發麻，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這在農村可是稀罕事，全隊人都抬頭看。
一輛軍用吉普車停在田邊，車門打開，陸崢從駕駛座下來，今天沒穿軍裝，換了件深藍色的確良襯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結實有力的手臂。
這打扮比軍裝時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隨意的好看。
隊長迎上去：“陸營長，今天怎么有空來？”
“來辦點事。”陸崢的目光越過隊長，準確無誤地落在棉花地里那個白色身影上。
沈棠今天穿了件白底碎花的短袖，扎著兩條辮子，正蹲在棉花壟間，表情痛苦地看著手里的蟲子。
陸崢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走過去，站在田埂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沈棠抬頭，陽光刺得她瞇了瞇眼，等看清是誰，愣了一下：“陸營長？”
“抓蟲子？”陸崢問。
“嗯。”沈棠舉起手里捏著的蟲子給他看，表情像吃了苦瓜，“你看，我抓了好多了。”
陸崢看了看她手里的蟲子，又看了看她一臉求表揚的表情，喉結滾動了一下。
“隊長，”他突然轉頭，“沈棠同志怕蟲，給她換個活。”
隊長一臉為難：“陸營長，這棉花地里活多，換人的話……”
“我給公社打個招呼。”陸崢語氣平淡，但透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隊長立刻改口：“行行行，那我安排沈棠去菜地幫忙澆水。”
沈棠從地里站起來，腿都蹲麻了，踉蹌了一下，陸崢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
掌心貼在她手臂上，皮膚細膩光滑，跟他自己的粗糙形成鮮明對比。
陸崢像被燙了一下，迅速松開手。
“謝謝。”沈棠站穩，沖他笑了笑。
陽光下，她臉上還沾著點泥土，但笑起來時臉頰浮現兩個淺淺的梨渦，眼睛彎成月牙形，整個人像被鍍了層柔光。
陸崢移開目光，聲音繃得有點緊：“不用謝，上次你救了小軍，我還沒正式感謝你。中午有空嗎？我請你吃個飯。”
沈棠眨眨眼：“不用了吧，你都讓小軍送過紅糖雞蛋和**子了，已經夠了。”
“不夠。”陸崢說。
語氣太篤定了，沈棠一時不知道該怎么接。
“那……行吧，中午我下工了去找你？”
“我來接你。”陸崢說完，轉身就走了，步子又快又大，像是怕她反悔似的。
沈棠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這人每次出現都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勁頭，明明是來感謝她的，怎么搞得像領導下命令一樣？
不過……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被蟲子折磨得快要崩潰的手指，又看了看遠處的吉普車，心想：跟這個陸營長搞好關系，好像也不是壞事。
至少，能讓她少干點要命的農活。
中午收工，沈棠回知青點洗了把臉，換了件干凈的衣服。
原主的衣服就那幾件，她挑了件淺藍色的確良襯衫——這是原主唯一一件像樣的衣服，還是從上海帶來的，平時舍不得穿。
頭發重新編了兩條辮子，用黑色的發夾別在耳后，露出一張干凈白皙的臉。
對著缺了角的鏡子照了照，沈棠嘆了口氣。
在現代時她出門不化妝就跟裸奔一樣，現在別說化妝品了，連瓶像樣的雪花膏都沒有。
算了，底子好，素顏也能打。
她剛走出知青點，就看見陸崢的吉普車停在路口。
車窗搖下來，陸崢坐在駕駛座上，看到她時明顯愣了一下。
沈棠走過去，見他盯著自己看，低頭檢查了一下衣服：“怎么了？有哪里不對嗎？”
“沒有。”陸崢收回目光，聲音有點啞，“上車。”
沈棠拉開車門坐上去，車內空間不大，兩人離得很近，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混著一點**的氣息，干凈又帶著男人味。
陸崢發動車子，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卻微微收緊。
“去哪兒吃？”沈棠問。
“軍區食堂。”
“食堂啊……”沈棠有點失望，還以為能下館子呢。
陸崢余光瞥見她的表情，補了一句：“軍區食堂比公社的好，有肉。”
沈棠笑了：“那行，有肉就行。”
車子開了十幾分鐘，進入軍區范圍。路邊有崗哨，看到陸崢的車牌直接放行。
軍區比沈棠想象的大，綠樹成蔭，營房整齊，跟外面灰撲撲的農村完全是兩個世界。
陸崢把車停在食堂門口，帶她進去。
食堂里已經有不少人，大部分是穿軍裝的，看到陸崢進來，紛紛打招呼：“營長！陸營長！”
然后又看到他身后跟著的姑娘，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過來。
沈棠在現代見慣了大場面，幾百人的發布會都主持過，這點目光她根本不怵。她大大方方地跟在陸崢身后，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腰背挺得筆直。
倒是陸崢，被那些探究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回頭看了她一眼，見她神態自若，心里莫名松了口氣。
“你在這等著，我去打飯。”陸崢把她按在一個位置上，自己去窗口排隊。
旁邊桌上幾個軍嫂湊在一起嘀咕：
“那是誰啊？陸營長什么時候帶姑娘來過食堂？”
“長得真好看，比***那個林雪還好看。”
“不會是對象吧？陸營長不是一直單著嗎？”
沈棠假裝沒聽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不一會兒，陸崢端了兩個托盤回來。沈棠一看，眼睛都亮了——***、炒雞蛋、清炒豆角、一碗蛋花湯，白面饅頭還冒著熱氣。
“這伙食也太好了吧？”沈棠拿起筷子，先夾了塊***放進嘴里，肉燉得軟爛入味，肥而不膩，她差點感動哭。
在現代時這種菜她看都不看一眼，現在覺得簡直是人間美味。
陸崢看她吃得眼睛都瞇起來了，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他自己沒怎么吃，大半時間都在看她。
沈棠吃到一半，注意到他的目光，抬起頭，嘴里還嚼著饅頭，含糊不清地問：“你怎么不吃？”
“看你吃就夠了。”陸崢說完，自己先愣了一下。
這話說得，怎么聽著有點……
沈棠也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尖慢慢紅了起來，低頭繼續吃飯，假裝沒聽懂。
氣氛突然變得有點微妙。
陸崢清了清嗓子，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他從來不是會說這種話的人，今天這是怎么了？
吃完飯，陸崢送沈棠回公社。車子停在知青點門口，沈棠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突然想起什么，回頭問：“陸營長，你今天特意來給我換活，又請我吃飯，真的只是因為小軍的事？”
陸崢沉默了兩秒，轉過頭看她。
車內光線昏暗，他的眼睛卻格外亮，像兩顆黑曜石，沉甸甸地落在她臉上。
“不是。”他說。
沈棠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什么？”
陸崢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指節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做什么重大決定。
“沈棠同志，我想跟你處對象。”
空氣突然安靜了。
沈棠瞪大了眼睛，大腦一片空白。
她想過這個冷面營長可能對她有點意思，但沒想到會這么直接——他們才見了兩面，總共沒說幾句話，他就要處對象？
“你……你認真的？”沈棠的聲音有點發飄。
“我從不開玩笑。”
“可我們才認識兩天！”
“夠久了。”陸崢的語氣理所當然，“我看人一向準。”
沈棠張了張嘴，想說你這哪是處對象，你這是搞**偵察吧？
但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說實話，在這個陌生的年代，陸崢的出現像是溺水的人抓住的一塊浮木。他雖然冷著臉，說話也不好聽，但他的每一次出現都在幫她，在護著她。
這種感覺，她拒絕不了。
“我考慮考慮。”沈棠說。
陸崢嘴角微微上揚，弧度極小，但確確實實是在笑。
“好。”他伸手幫她推開車門，“明天我再來。”
“明天還來？”
“嗯，給你送飯。”
沈棠下車后走了幾步，回頭看見陸崢還坐在車里看著她，車窗半開，一只手搭在窗沿上，午后的陽光落在他肩頭，給那張冷硬的臉鍍了層暖色。
見她回頭，他抬起手，做了個“進去吧”的手勢。
沈棠心跳加速，快步走進知青點，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雙手捂住了發燙的臉。
完了完了完了。
她好像，有點心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