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我去大牢看了沈淮之一趟。

他褪去華服，蓬頭垢面地縮在角落里，渾身都是傷。

聽見腳步聲，他猛地抬起頭。

看見是我，眼圈一紅：

“攬月……”

“你是來救我的嗎？”

他猛地起身，卻因為動作太快牽動傷口，又摔倒在地。

“攬月，我知道你還是舍不得我的，只要你救我出去，我可以不再糾纏你！”

“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覬覦皇位，更不該利用你，求你可憐可憐我……”

我嘆了口氣：

“我不是來救你的，只是和你說一句話。”

“夏青禾，已經被我兄長殺了。”

他頓時僵住，驚愕的抬眼：

“你、你為何殺她？”

上一世的事情我懶得再提，只是淡淡道：

“看不順眼，哪有那么多為什么。”

“反正憑你們的關系，她早晚是要死的，還不如我給她個利索。”

沈淮之好像不認識我了，深深的盯著我看了許久，聲音顫抖：

“你到底為什么變了？”

“明明前幾個月還非我不嫁，忽然就拒絕我的提親，喜歡上了沈遂。”

“攬月，你能告訴我為什么嗎？”

我垂下眼睫：

“因為你不愛我，嫁給你，我會死的很慘。”

他難以置信的張了張嘴：

“你為什么會這么說？”

“雖然我很在乎權勢，但對你不是沒有真心！”

“真心會叫人將我推進水里，再假裝把我救起？”

我嘲弄的笑笑：

“真心會一邊說喜歡我，一邊養外室？”

“真心會前腳騙走我的虎符，后腳就將我活封進黃金棺？”

說到后面，我聲音有些啞，**滿滿的恨意。

沈淮之先是一頭霧水，后來漸漸懂了。

“你、你是經歷了什么對嗎？”

“攬月，那些都不是真的，現在的我還什么都沒有做過不是嗎？”

“我沒做過的事，你不能安在我頭上！”

我咬住了牙，眼中恨意漸顯：

“怎么就不是真的了？那活活窒息的痛，我到現在都記得！”

“你殺了我的哥哥，抄了**，這些都是你做的！”

他瞳孔緊縮，一點點的往我這邊挪，語氣似乎連自己的都懷疑了：

“我怎么會做出那種事來？我不是那樣的人！”

“做下殺了我這個決定的時候，你一宿沒睡。”

“就像是決定給我下藥之前，你把自己關在府里半個月。”

我緩緩的收起了臉上所有表情，語氣沒了情緒：

“沈淮之，承認吧，你就是那樣不擇手段的人。”

他像是被我的話擊中，表情忽然扭曲起來：

“我不是！你說的不是我！”

“江攬月，你以為你三言兩語就能讓我相信我做出過那種事？”

“哈哈，我是你自己水性楊花，所以才把責任都甩給我！”

他聲音提高，情緒顯然已經不對。

看起來，像是瘋了。

我懶得再說，只淡淡道：

“無論如何，你已經輸了。”

“這一次，死的是你。”

說完，我轉身離去。

沈淮之在身后大喊：

“江攬月你別走！你把話說清楚！”

“**，休想把錯甩給我！”

我腳步沒停，身后的咒罵怒喊聲逐漸消失。

出了大牢，外頭陽光正好。

沈遂站在太陽底下，看見我就迎了上來，笑著朝我伸出手：

“走吧，回家。”

我也笑起來，將他的手牽住。

一起往光明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