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半小時到了顧雪柔發來的地址。

化完妝我開始麻木念稿，稿子還是程硯野寫的。

直播間的觀看人數在飛速上漲，彈幕像潮水一樣涌來。

等直播結束，我早已淚流滿面。

“演得不錯。”

沈茗從導播臺后面走出來，是那天在火車站潑我水的女人。

“我可以走了嗎？”

“可以。”顧雪柔笑了笑，“但走之前，請收下我的一點心意。”

沈茗拿出一沓鈔票，隨手一揚，紛紛揚揚落在我面前的地面上。

“哎呀，手滑了。”

“夏小姐，麻煩你幫我撿一下唄？”

見我沒動靜，身后的保鏢朝我膝蓋踢了一腳。

我踉蹌了一步，膝蓋磕在地磚上。

我撐著地面想站起來，腦袋被一只大手按住。

一聲悶響，我的額頭撞在地面上。

周圍安靜了一瞬，然后是沈茗的笑聲。

“哈哈哈你們看，她真的磕頭了！”

“放開我——”

我掙扎著想抬頭，后腦勺的手又往下按了一下。

眼前冒起金星，額角傳來溫熱的濕意。

沈茗的笑聲更大了：

“哎喲，頭都磕破了，這也太誠心了吧？我姐又不是菩薩，你拜她干嘛？”

“行了。”顧雪柔終于開口了。

我終于能起身，額頭上的血流下來，視野里一片紅色。

顧雪柔居高臨下看著我。

“夏小姐，我表妹愛玩鬧，你別介意，不過我想提醒你。”

“你在我面前跪也好，磕頭也好，都是你自己選的，我沒有逼你。”

“這些錢你拿著，畢竟你陪我先生玩了十年，總得有點辛苦費吧？”

我渾身發抖，跪在地上一點一點撿錢，這些都是我爸的救命錢。

等人群散盡，程硯野才出現。

“怎么又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

他親自開車給我拿了藥，又把我帶去了高級公寓。

“你先住這里，等風頭過了再說。”

他語氣溫柔，仿佛我和他從沒發生過隔閡。

臨走時，程硯野憐惜地親了親我。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雪柔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有點小脾氣。”

“網上的那些**我已經處理好了，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

兩小時后，我打車去機場。

程硯野的轉賬消息彈出來：“去買點好吃的，你都瘦了。”

我直接把他拉黑：“這十年，就當我看錯了人，從今往后，我們沒有任何關系。”

飛機起飛時，舷窗外城市的燈火逐漸縮小。

那萬家燈火里，曾經有一盞是我以為的歸處。

到頭來，不過是別人屋檐下借來的光。

我閉上眼睛，流下了最后一滴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