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敏被從青石溝接回家以后一個人坐在客廳。

茶幾上擺著**帶來的證物翻拍件。

**把材料一份一份推到她面前。

“您的女兒陳星四年前沒有出國。”

“她被方雅雇人賣到青石溝，配給一個五十四歲的獨居光棍。”

“期間至少五次懷孕，嬰兒全部被溺死在水井里。”

“大約一個月前她試圖逃跑，墜崖身亡。”

“**費用從您名下銀行賬戶轉出。密碼是陳星生日。”

“方雅用您的手機冒充家屬給清華招辦回電，告知陳星放棄入學。”

“她用陳星被偷的參賽作文獲獎，走自主招生進了清華。”

蘇敏坐在那里沒有動，抬頭的時候她臉上已經全濕了。

然后她開口了。

“她是不是來找過我？”

**沒有回答，蘇敏自己接上了。

“暑假那天晚上，她來過的，手里攥著一個信封。”

“下著雨，她渾身濕透了，運動鞋上全是泥。”

“我嫌她鞋臟。我跟她說明天再說。”

“我關了那扇門。”

她低下頭。

“她站在門外。我從貓眼里看了一眼，她還站著。”

“后來我去洗碗。再看的時候，門外沒人了。”

“我以為她賭氣走了。”

蘇敏站起來，走進方雅的房間。

拉開衣柜最底層的抽屜，翻出一個舊文件袋。

里面有一幅蠟筆畫。

歪歪扭扭的兩個人手拉手，旁邊寫著“媽媽和小星”。

陳星六歲時畫的。

畫的背面用鉛筆寫著一串數字。

蘇敏那張日常消費卡的密碼。

小時候陳星幫媽媽跑腿交電費，怕記不住，寫在了畫紙背面。

蘇敏抱著畫坐在地上。

過了很久她起來，拿出手機，先撥通了陳衛東。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

“衛東。小星的事。”

“我知道。我在***。”

蘇敏張了張嘴。

女兒考了市狀元，第一通電話打給了**。

不是打給她。

她又撥了宋硯：

“宋硯，你過來一趟。”

掛了電話她走回客廳，把蠟筆畫放在茶幾正中央。

然后她翻了方雅的衣柜。

白色碎花裙找到了。

方雅穿著這條裙子去過青石溝，隔著籬笆看陳星趴在地上洗衣服。

她把裙子攤在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