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外屋地。
大鐵鍋里熬著棒子面糊糊。
黃澄澄的糊糊翻滾著,散發(fā)著這荒年里最勾人的糧食香。
陳陽端著粗瓷碗,呼嚕呼嚕喝完最后一口。
他把碗往灶臺上一擱,抹了一把嘴。
“都吃飽沒?”陳陽掃了一眼屋里幾個女人。
“飽了哥!”小丫**碗底,大眼睛亮晶晶的,大聲回應(yīng)。
陳母也放下碗。
她氣色比前兩天好了不少:“陽子,娘吃飽了,這棒子面真養(yǎng)人。”
蘇雪兩姐妹小口小口喝著糊糊,沒敢出聲。
肚子確實填了飽。
陳陽點頭:“吃飽了就收拾收拾,一會咱們搬家。”
這話一出,外屋地瞬間安靜。
陳母手里拿著抹布,愣在原地:“陽子,搬哪去?咱家就這一個破屋啊。”
陳陽從兜里掏出那張蓋著大隊紅印章的紙條。
“屯東頭那絕戶老頭的房子,我剛找趙富貴買下了。以后咱不住這四面漏風(fēng)的破地方。”
陳母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買下了?那可是集體的房子,趙富貴能同意?陽子,你可別干犯法的事啊!”
“他敢不同意?”陳陽冷哼一聲,“****紅印章,大隊部開的證明。娘你把心放肚子里,收拾東西就行。”
蘇雪端著碗,手微微發(fā)抖。
她轉(zhuǎn)頭跟蘇蘭對視一眼。
兩姐妹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喜色。
終于不用五個人擠在一張破炕上了!
可剛高興沒兩秒,蘇雪腦子里猛地蹦出昨晚陳陽貼著她耳朵撂下的那句狠話。
“洗干凈等著,老子要狠狠疼你......”
蘇雪臉頰發(fā)燙,心跳加快。
這**換大房子,該不會就是為了干那種事吧?
她又氣又怕,低著頭不敢看陳陽。
院外傳來牲口打響鼻的聲音。
“陽哥!車借來了!”李義在門外大喊。
陳陽推門出去。
李義趕著生產(chǎn)隊的一輛老馬車停在雪地里。
他凍得直搓手。
“陽哥,我跟飼養(yǎng)員磨了半天嘴皮子,拿半塊紅薯干換的用車功夫。”李義湊上前討好。
“干得不錯。”陳陽搭著他肩膀,讓他里屋喝糊糊。
正留了一碗給李義。
李義連忙道謝,大口大口喝下。
陳陽轉(zhuǎn)身沖屋里喊,“干活,把屋里能用的全搬上車。”
破家值萬貫,其實真沒啥東西。
一床破被褥、幾個粗瓷碗、一口豁口鐵鍋、半袋棒子面,外加陳陽打回來的柴火。
沒多大會兒,東西全扔上了馬車。
馬車壓著積雪,出發(fā)!
陳陽坐在馬車轅上,斜了她一眼。
“逃荒?老子去住大房子,老子買下了!”
張大娘一愣,隨即撇嘴嗤笑:“吹牛不打草稿!老王頭那是絕戶,房子早歸大隊了。趙富貴能把房子給你?你當(dāng)大隊部是你家開的?”
陳陽懶得跟這老娘們廢話。
他抬腳踹了李義**一下:“愣著干啥?趕車。”
“得嘞!”李義一揚馬鞭,“駕!”
老馬打了個響鼻,拉著板車嘎吱嘎吱往前走。
張大娘在墻頭后頭直跺腳,酸溜溜地嘀咕:“呸!二流子裝大款,指不定上哪偷的糧食,早晚挨槍子!”
馬車壓著厚雪,很快到了地目的。
“吁——”李義勒住馬。
陳陽跳下車,把陳母扶下來。
小丫自己順著車轅出溜到雪地上,跑去看房子。
“干活。”陳陽吩咐一聲。
李義手腳麻利,提著東西進屋。
蘇雪與蘇蘭兩人也搬東西。
推開木門,堂屋里冷颼颼的。
這院子確實寬敞。
正房是結(jié)實的土坯房,東西兩間大屋,中間夾著個挺大的堂屋。
進門就是外屋地,兩邊是灶臺,煙道通著兩邊的火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