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出去。”她說。

葉秋愣了一下。

“怎么了？”

林薇低下頭，聲音輕輕的。

“我這樣……怎么見人？”

葉秋看著她。

她臉紅著，低著頭，不敢看他。手攥著裙擺，攥得緊緊的。

他伸手，把她摟進懷里。

林薇靠在他肩膀上。

“沒事。”他說，“沒人注意。”

林薇沒說話。

過了幾秒，她抬起頭，看著他。

“真的？”

葉秋點頭。

她盯著他看了幾秒，吸了口氣。

“走吧。”

兩人推開門出去。

走廊里燈光明晃晃的。有幾個工作人員站在檢票口，說著什么。

看見他們出來，看了一眼，又繼續(xù)說話。

林薇低著頭，走得很慢。

葉秋扶著她，步子也慢。

經(jīng)過檢票口時，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落在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他們在看什么。

走出電影院，到了商場走廊。

人多了。來來往往的，提著購物袋的，牽著孩子的。

有人從他們身邊經(jīng)過，有人看他們一眼。

林薇低著頭，臉更紅了。

她走得更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走到電梯口，她忽然停下來。

“歇會兒。”

葉秋點頭。

兩人站在電梯口旁邊，靠著欄桿。

商場里人來人往。

樓下是中庭，有人在搞活動，音樂震天響。

樓上幾層，各種店鋪的燈光五顏六色的。

林薇靠在欄桿上，看著下面。

葉秋站在她旁邊。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

“葉秋。”

“嗯？”

“我是不是特傻？”

葉秋側(cè)過臉看她。

她沒看他，看著下面。側(cè)臉線條柔和，睫毛垂著，一動一動的。嘴唇抿著，抿成一條線。

“怎么傻了？”

林薇沒回答。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四十二了。”她說，“跟個小姑娘似的。在電影院里……”

她沒說完。

但葉秋聽懂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林薇顫了一下，沒縮。

“后悔了？”他問。

林薇轉(zhuǎn)過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里水光閃爍。

“沒。”她說，“不后悔。”

她頓了頓。

“就是覺得……太瘋了。”

葉秋看著她。

“瘋就瘋。”他說，“又不犯法。”

林薇愣了一下。

隨即笑了。

那笑容軟軟的，帶著點無奈，帶著點滿足。

“你真行。”她說，“總能把我逗笑。”

葉秋也笑。

兩人就這么站著，手牽著手，看著樓下的人群。

過了一會兒，林薇忽然想起什么。

“幾點了？”

葉秋看了眼手機。

“快五點了。”

林薇愣了一下。

“電影多久？”

“兩個小時。”

她算了算時間，臉又紅了。

“那……”她頓了頓，“咱倆……”

她沒說下去。

但意思很明顯。

電影兩個小時，他們真正看電影的時間，不知道有多少。

葉秋看著她那張紅透的臉，心里那團火又燒了一下。

他湊到她耳邊。

“不滿意？”

林薇伸手在他腰間擰了一把。

這回用了勁。

葉秋嘶了一聲，沒躲開。

林薇瞪著他，但那眼神里沒多少怒意，全是羞。

“還說。”

葉秋笑了。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下。

林薇看著他親自己手背的樣子，眼睛里那層水光更濃了。

“走吧。”她輕聲說，“送我回去。”

葉秋點頭。

兩人坐電梯下樓，去停車場。

林薇走得還是很慢。每走一步，眉頭就輕輕皺一下。葉秋扶著她，配合她的步子。

上了車，她靠在椅背上，出了口氣。

葉秋發(fā)動車子，開出停車場。

路上還是有點堵。紅綠燈，車流，走走停停。

林薇一直沒說話。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側(cè)臉在掠過的光影里忽明忽暗。

開到一半，她忽然開口。

“葉秋。”

“嗯？”

“那房東，”她頓了頓，“對你好不好？”

葉秋側(cè)過臉看她一眼。

她沒看他，還看著窗外。

“怎么突然問這個？”

林薇沉默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