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的嘴張著，最后一個字卡在喉嚨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

他......他騙了大人，剛剛他對大人說那玩偶已經**好了......

阿福臉上的血色褪盡。

空氣安靜下來。

只剩下籠子被放下的聲音，鎖鏈嘩啦啦響著，幾個獸人動作利落地把籠子抬下來，蓋上幕布。

籠子輕晃了幾下，然后被抬起來往外走。

金利站在原地，看著那幾名獸人抬著籠子消失在通道盡頭。

阿福還跪在地上，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想撐著站起來，胸口忽然一陣劇痛。

他艱難的低下頭，一只虎爪貫穿了他的胸膛。

那爪子覆蓋著金褐色的短毛，指甲尖銳，此刻正從他的后背穿進來，從前胸探出去，血順著爪尖往下滴。

阿福張了張嘴，但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像漏氣的風箱。

然后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金利收回爪子，側過頭對著通道處點了點下巴，隨后幾個身影從暗處走出來。

他們動作很快，抬**的抬**，擦地的擦地，血跡被抹去，墻上的裂痕被遮蓋，連空氣里的血腥味都被噴霧壓了下去。

不到三分鐘，一切恢復如初。

金利抬起頭，朝墨燼剛才待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

溫稚感覺有點晃。

籠子被抬著往前走，晃來晃去的，但不厲害，有點像坐車走在坑坑洼洼的路上。

她迷迷糊糊的，腦子里像塞了一團棉花，還有點脹脹的疼，她想伸手去摸。

手摸到一點突起，就疼的她縮回了手，額頭應該是撞腫了，但她不敢發出聲音。

剛才就是因為出聲，那個長牛蹄的東西才踢了籠子。

溫稚感覺到有很大的東西在抬著她走，腳步聲很重，他們還在說著話。

“這次拍賣會，金利大人可賺翻了。”

一個粗啞的聲音響起，帶著明顯的羨慕：“那可是一顆星球啊。”

另一個聲音年輕些：“就是說啊，這人類玩偶太值錢了。”

年輕聲音頓了頓，壓低了一點：“她真的好漂亮啊。”

溫稚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和剛才觀眾席上那些眼睛一樣，黏膩膩的，從她臉上滑下去，滑到脖子，再往下。

溫稚攥緊裙擺，心跳得厲害。

“嘿！”粗啞那個又開口了，這次語氣變了，帶著警告，“眼睛收回去，不想要了？”

年輕的聲音愣了一下。

然后那道黏膩膩的目光消失了。

“我......我就看看......”

“看看也不行，這是那位大人的東西，”粗啞的聲音說，“你想死，別拉著我們。”

空氣安靜下來，說話聲也消失了。

沒過多久，溫稚感覺籠子晃了幾下，隨后被輕輕放下。

她不敢睜眼，感覺自己來到了一個密閉的地方，空氣比剛才悶一些，沒有風，很安靜。

然后——

那道氣息出現了。

強大的壓迫感，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感覺，和剛才在會場里一樣。

那時所有獸人都走了，黑暗里只有那雙金色的眼睛在看她。

現在那雙眼睛又在看她，溫稚的心臟跳得更快了。

溫稚拼命讓自己不要動，不能發出任何聲音。

她裝作難受的樣子，很輕地翻了個身，從側躺變成背對，逃避那灼人的視線。

墨燼趴在星艦的地板上，碩大的龍頭擱在前爪上，豎瞳一眨不眨地盯著籠子里那個小小的東西。

她翻過身，露出瘦弱的肩膀和纖細的背，完美的毫無瑕疵。

墨燼的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他總算知道那些臭老虎為什么這么喜歡玩偶了。

以前他還嗤之以鼻，那種假東西，不能吃，又不能打，還嬌貴得要死，碰一下都可能壞。

現在他知道了。

原來玩偶這么可愛。

小小的，軟軟的，縮成一團的時候像剛出生的幼崽，會哭，會發抖。

墨燼的尾巴尖輕輕晃了晃。

“啊哈哈哈——墨燼，我回來了！！！”

一道爽朗的聲音突然炸開，打破了艙室的安靜。

墨燼的眼神瞬間冷下來。

他轉過頭看向艙門，一個身影大步走進來，穿著筆挺的黑色軍裝，肩膀上有幾道銀色的紋路。

身形很高，比尋常獸人高出一截，兩條腿又長又直，劍眉薄唇，五官深邃。

但那雙眼睛是狼的眼睛，瞳孔是淺琥珀色的，在光線下隱隱泛著綠。

“安靜點。”

墨燼的聲音很低，帶著警告。

那聲音戛然而止。

科爾愣了一下，腳步卻沒停，只是放輕了，慢慢走進艙室。

他伸了個懶腰，肩膀發出咯吱的響聲，目光在艙室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占據了將近一半空間的龐然大物上。

“你獸化提前了？”科爾問。

墨燼把下巴擱回前爪上，眼睛已經轉回去繼續盯著籠子。

“差不多，我這樣舒服。”

科爾點點頭，不再糾結這個問題，他的目光順著墨燼的視線看過去，落在籠子里。

那是一個很小很小的玩偶。

黑發鋪散在籠子底部，襯得那張臉只有巴掌大，皮膚白得幾乎透明，眼睛閉著，嘴唇也沒什么血色。

她縮成小小一團，身上的裙子有些皺了，露出一小截細細的腳踝。

“天哪，”科爾脫口而出，“你哪搞來的玩偶？這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