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躺了四十分鐘，被電話吵醒的時候，評論已經過萬了。
"這種冷血的人也配當醫生？"
"一點人文關懷都沒有，就是個縫合機器。"
"做完手術拍拍**就走？連安慰一下家屬都不會？"
"建議吊銷執照。"
我把手機屏幕按滅了。
翻了個身，試圖繼續睡。
電話又響了。
醫務科的。
"沈淮，你來一趟院長辦公室。"
——
院長辦公室里坐了五個人。
院長馬德明坐在正中間，兩個副院長坐兩側，醫務科主任和我們科主任分坐在角落里。
我站在門口。
馬德明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沒看我。
"小沈，你應該也看到網上的事了。"
我點了點頭。
"影響很不好。"他把眼鏡重新戴上，看著桌上一疊打印出來的網頁截圖，"衛健委那邊已經打電話來了。院里的意思是……先讓你停職。"
"等**過去了，再說。"旁邊的副院長補了一句。
我看了一眼我們科主任。
老何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一句話沒說。
一個月前他拍著我的肩膀說，"這臺手術全市就你能做，老趙能不能活就看你了。"
現在他盯著鞋尖。
鞋挺新的，棕色的皮鞋，擦得挺亮。
"行。"我說。
馬德明抬起頭，大概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干脆。
"那你先回去休息，等通知——"
"不用等了。"
我從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張紙，走到他桌前，放了下去。
是辭職信。
其實不是提前準備好的。是我在值班室那四十分鐘沒睡著，隨手找了張處方箋寫的。字丑得很，三天沒睡覺，手抖，筆畫全是歪的。
內容很簡單：本人沈淮，自愿申請辭職。
日期，簽名。
馬德明看著那張處方箋，愣了一下。
"小沈，你別沖動——"
"馬院長。"
我打斷他。
"手術做了二十小時，術前七十二小時沒合眼，是你簽字批的急診通知。"
"趙老爺子的顱底腫瘤，全市會診過，沒人敢接，是你親自打電話請我回來的。"
"現在手術成功了，人在ICU里各項指標平穩。"
"您一句影響不好，就停我的職。"
我頓了一下。
辦公室里安靜了。空調出風口嗡嗡響。
"那行吧。"
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