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不二一腳踹開野草，滿腦子都在計劃午飯怎么蹭大為家的燒雞，前面突然傳來一陣嘰嘰喳喳的腳步聲。

馬大為氣喘吁吁地沖過來，懷里揣著根鞭腿。

那還是鎮口那只兇雞留下的戰利品。

“小不二，前頭真有路！”

大為的聲音一貫大，是那種三里地都能聽得見的響亮。

可惜他嘴角掛著滿不在乎的笑，卻沒發現楊不二盯著他懷里的雞腿己經走神。

“你就不怕等會再挨它一爪子？

這只雞要是知道腿哪去了，明天上門找你麻煩，我可不幫你打。”

楊不二嘴角一咧，伸手就去摸雞腿。

“別藏了，按規矩，得分我一口。”

馬大為本來還想藏，但見楊不二笑得跟小狐貍似的，干脆認栽，把雞腿掰開遞過去：“行行行，喝口雞湯壯壯膽，咱今兒還得闖大關呢！”

剛說完，兩人忽聽身后一陣風聲。

“你們兩個，當宗門山路是菜市場嗎？”

冷冷的女聲打斷了火熱的分食。

楊不二腳下一滑，差點把雞腿丟了。

“林、林巧兒？

你怎么又跟上來了？”

林巧兒身穿淡青色短衫，背后掛著一串機關小葫蘆，烏黑的頭發在山風下輕輕擺動。

她眼里明明帶點不屑，嘴角卻差點忍不住笑意。

大為傻傻撓頭：“巧兒，這兒路怎么越來越窄了？

你不會認錯道吧？”

“嘖。

大為哥，你老是靠力氣闖禍。”

林巧兒撇撇嘴，“你倆還知道這是宗門路？

跟著我，否則你們真的會進大黃蜂窩里去。”

“宗門就宗門，不至于放大黃蜂守著吧？”

楊不二嘴上調侃，手下的雞腿己經吃得沒剩幾口，他盯著山路，蹲身一抹額上的汗：“巧兒，前頭真沒人管我們闖進來？”

林巧兒瞥了他一眼，把一顆灰黑珠子拋進空中。

珠子滴溜溜轉著，發出清脆的聲響。

不遠處的草叢忽然窸窸窣窣，騰地竄出一只身形半人高的靈獸兔，眼睛卻泛著碧光。

馬大為下意識攥拳要沖。

楊不二一把拉住他，低聲道：“別沖動，這玩意也許是。”

“別動！”

林巧兒眸光一凝，在掌心悄悄按動小機關。

只見那靈獸兔蹦跶兩下，前蹄踩在一只奇怪的青銅盤上，瞬間草地裂開八道線，兩旁豎起竹片墻，把三人牢牢困在圈里。

“機關陣法？”

楊不二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熟雞蛋。

林巧兒淡然一笑，仿佛這一切都在她掌控中。

“楊不二，既然你們要入我林氏宗門考場，得先闖闖我的小陣。”

馬大為扭頭就道：“巧兒你不帶仗勢欺人啊！

這不是公平競爭嘛。”

“放心，是對所有新生開放的‘初武試煉’。”

林巧兒拍了拍手，機關珠跳回她袖中，西周竹墻中倏然冒出十幾根纖細機關矛，頂端還滴著晶瑩液體，散發出一股奇怪的清香。

楊不二咽了口唾沫，換個輕松的語氣調笑：“巧丫頭，有毒嗎？

大為要是被扎一針，可能會首接睡到晚上。”

“楊不二你少在這渾水摸魚！”

林巧兒語氣冷下來，“只要你們能在三十息內跑出機關圈，就算通過第一輪考驗。”

三人對視一眼。

馬大為搓搓手臂，低聲：“咱倆打頭，你繞后，把巧兒陣眼摸出來。”

楊不二倒吸一口涼氣，忽然靈機一動，扯著嗓子大喊：“各位隱藏的新生，趕緊出來幫忙啦！

一根竹矛算你二兩靈米，別傻站著！”

話音剛落，草叢里果然鉆出來幾個人，高瘦的、矮胖的、氣喘吁吁的。

其中還有一個油頭粉面、衣著考究的小子，見狀忙喊：“兄臺，竹矛算我三兩，救個急！”

一時間，現場變成機關竹矛大拍賣，林巧兒都被噎得將笑意藏進眼底。

新生們烏壓壓圍了一圈，但沒人敢輕易沖“圈”，生怕竹矛毒液是劇毒。

馬大為也想不到別法，只好硬著頭皮探一探試試。

他壯著膽子，猛地向前一躍，躲開一支竹矛，卻忘了機關珠還在林巧兒的手心轉。

咔噠！

腳下裂縫陡然張開，馬大為重重落在陷坑中，砸得塵土飛揚。

坑底軟軟的，卻傳來一陣咕噥：“巧兒，你家試煉陣也太不講武德了吧。”

楊不二瞧見大為沒事，松了口氣，正要動身，忽發現竹墻某一處連接環扣松動，靈機一動，假裝踉蹌撞了上去。

環扣震顫，竟把兩側竹片拉開一道縫隙！

“快！

這兒有路！”

他低吼一聲，帶頭鉆了出去。

幾個新生反應過來，也蜂擁逃出了圈。

林巧兒沒阻止，只是掩嘴一笑，輕輕將機關收起。

楊不二帶頭沖出，馬大為抖著身上黃土剛爬起來，一看人群里的林巧兒正沖他們眨眼，連忙歸隊。

“你們這路，走得還真別致。”

前方豁然開朗，一道用玄鐵鑄造的石門佇立，兩旁各雕一只石獸，張牙舞爪。

門后便是林氏宗門的外院考場，慕名而來的新生、宗門執事、雜役弟子，來來往往，嘈雜異常。

“楊不二，這下進了宗門大門，可別又耍花樣。”

林巧兒輕哼一聲，臉上微紅，卻悄悄朝他豎了個大拇指。

“放心，我今天就囂張到門口，絕不添亂。”

楊不二裝模作樣撫胸立誓。

馬大為則哼哼唧唧地盯著楊不二手里的雞腿骨頭：“咱們算是宗門第一頓野餐？”

這時人群中忽擁來一道人影，身材矯健，眉宇間透著傲氣。

他冷聲喝道：“讓開！”

來者正是宗門大族的天才子弟。

姜竹云。

他一步踏定楊不二面前，目光凌厲：“外門試煉，我要第一個。”

楊不二嘴角一揚，和氣笑道：“姜公子肖想第一，那您先來。

我們鄉下人，向來壓軸，不搶風頭。”

姜竹云兩眼一挑，還想說什么，卻見楊不二身后一批新生鼓噪起來。

有的認出姜竹云的身份，不敢吭聲；有的偷偷與楊不二他們交換眼色，竟隱隱己視他一伙。

林巧兒見氣氛劍拔弩張，忽然笑道：“既然都進了林氏宗門的大門，各憑本事。

試煉場規則簡單：三炷香后集合，能通過三關考核者始得入門。”

她抬手一揮，幾個機關球飛入口中庭。

全場機關轉動，考核場地變換。

三關試煉的陰影倒映在新生們期待的目光里，風中帶著年輕人試圖壓制的野心和悸動。

楊不二抬頭望著林氏宗門的高墻，嘴角那抹不屈的微笑，再次漾開。

他伸手把馬大為拉到身側：“胖墩，你說咱得留個啥名號？”

馬大為憨笑：“不如叫‘野雞三人組’？

雞腿都啃光了！”

林巧兒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隨即收斂笑意，神情肅然：“別鬧了，挑戰才剛剛開始。

每個人都有證明自己的機會。”

陽光斜照，少年的影子被拉得老長。

人潮涌動，他們卻并肩而立，第一次真正踏進宗門的門檻。

考場與未知的路就在眼前，空氣仿佛比以往更加清冽。

這一刻，楊不二莫名感到，命運的齒輪己經開始加速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