籌謀------------------------------------------。。不到半天，全村人都知道林家的大丫頭把王家的親事退了，還把婚書當場撕了。有人說她瘋了，有人說她不知好歹，也有人背地里說她干得漂亮。。，把作業本攤開，開始算賬。。，一個壯勞力在生產隊干一年，也就掙個一兩百塊。林大柱種地養豬，一年到頭能攢下五十塊就不錯了。三百塊，對林家來說是一筆天文數字。，不是一時沖動，是心里有數。，別的本事不說，賺錢的門道她比誰都清楚。，**開放剛剛起步，商品流通還不順暢，物資短缺，信息不對稱，到處都是商機。只要找到對的路子，三百塊不是什么難事。，她現在的本錢是零。。，倒騰東西。從城里進貨，到農村賣，賺差價。這需要本錢，還需要門路。，做吃的。她會一些前世的烹飪技術，在這個年代算是降維打擊。但做吃的也需要本錢買原料，而且需要場地。，利用空間。空間可以保鮮，這意味著她可以批量采購容易腐爛的商品，比如水果、熟食，別人不敢做，她可以做。。
林晚棠在“空間”兩個字上畫了個圈。
這是她最大的優勢，必須利用好。
她翻開作業本的下一頁，開始列清單。
需要的東西：面粉、油、糖、雞蛋、發酵粉……
她要做什么？
蛋糕。
八十年代初的農村，蛋糕是稀罕東西。鎮上供銷社偶爾有賣，又貴又不好吃。她前世的公司就是做食品的，各種配方她爛熟于心，做個松軟可口的蛋糕，手到擒來。
而且蛋糕利潤高，原料便宜，成品能賣好價錢。
最重要的是，蛋糕保質期短，別人不敢多做，她不怕——空間保鮮，做多少都能放。
她在心里盤算了一下成本收益。
一斤面粉兩毛錢，一斤糖八毛，油五毛，雞蛋三分一個。做一個六寸的蛋糕，成本不到一塊錢，拿到鎮上賣，至少能賣三塊。
利潤率百分之兩百。
如果一天做十個，一天就是二十塊的利潤。一個月下來，六百塊。
還掉三百塊彩禮，還能剩三百。
林晚棠在紙上算了一遍又一遍，確認數字沒有問題，才合上本子。
現在的問題是本錢。
買原料需要啟動資金，她手里只有兩塊錢，加上姥姥給的二十，一共二十二塊。勉強夠買第一批原料。
場地倒是有，林家有個灶臺，雖然簡陋，但能用。
問題是，張桂蘭會讓她用灶臺嗎？
林晚棠想了想，決定跟張桂蘭談一筆交易。
她走出房間，張桂蘭正在廚房里剁豬草，眼睛紅紅的，顯然哭過。
“媽。”林晚棠站在廚房門口，“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張桂蘭頭都沒抬：“什么事？”
“我想做生意，用家里的灶臺。賺了錢，分你兩成。”
張桂蘭剁豬草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林晚棠，眼神里滿是懷疑。
“做生意？你？你會做什么生意？”
“做吃的。蛋糕，餅干，點心之類的。”
“你會做那些？”張桂蘭不信，“你什么時候學會的？”
“在書上看的。”林晚棠面不改色，“我在鎮上書店看過一本做點心的書，記住了。”
張桂蘭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似乎在判斷她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你有本錢？”
“有二十二塊。”
“哪兒來的？”
“姥姥給的。”
張桂蘭的臉色變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最終沒說出口。
她知道老**偏心這個外孫女，給錢也不意外。
“你要做就做，灶臺你用。”張桂蘭說，“但丑話說在前頭，要是賠了，別找我填窟窿。”
“不會賠。”林晚棠說，“還有，我做的點心需要保密，配方不能讓外人知道。媽，你能幫我保密嗎？”
張桂蘭哼了一聲：“你那點破東西，誰稀罕。”
林晚棠知道張桂蘭嘴上這么說，但心里已經答應了。
她轉身回屋，開始列采購清單。
正寫著，院門被人敲響了。
“林晚棠在嗎？”是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林晚棠推開窗戶往外看，院門口站著一個人，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件碎花裙子，頭發扎成兩條辮子，長相清秀，眉眼間帶著一股子機靈勁兒。
她認出來了。
是陸小燕，陸遠征的妹妹。
“你是？”林晚棠走出屋。
“我是陸遠征的妹妹，叫陸小燕。”那姑娘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看著就讓人喜歡，“我哥讓我來給你送點東西。”
她從挎包里掏出一個布袋子，遞給林晚棠。
林晚棠打開一看，里面是面粉、白糖、雞蛋，還有一小瓶菜籽油。
“這是……”
“我哥說你可能用得著。”陸小燕眨了眨眼，“他說你要做生意，這些東西是啟動資金。不用還。”
林晚棠愣住了。
陸遠征怎么知道她要做什么生意？
她昨天才想好的計劃，今天還沒來得及跟任何人說。
“你哥呢？”她問。
“在村口等著呢。”陸小燕朝村口的方向努了努嘴，“他不進來，怕你爹媽看見了又鬧。”
林晚棠提著布袋子，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這個人，總是默默地把事情做了，然后站在遠處，不邀功，不張揚。
“小燕，你等我一下。”林晚棠轉身回屋，把那二十二塊錢從空間里取出來，揣進口袋，然后走出來，“走吧，我去見你哥。”
兩個人一起往村口走。
陸小燕走在林晚棠旁邊，時不時偷偷看她一眼。
“你看什么？”林晚棠問。
“看你啊。”陸小燕笑嘻嘻的，“我哥從來沒對哪個姑娘這么上心過，我想看看是什么樣的姑娘。”
“你哥只是路見不平。”
“路見不平？”陸小燕笑出了聲，“你是不知道我哥這個人。他對誰都好，但那種好是責任，不是上心。給你送東西這種事，不是責任，是上心。”
林晚棠沒有接話。
她不想在陸小燕面前表現出什么，但心里不得不承認，陸遠征這個人，確實讓她產生了一些不該有的念頭。
村口的老槐樹下，陸遠征正靠在大樹上閉目養神。
聽見腳步聲，他睜開眼，目光先在林晚棠臉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她手里的布袋子上，又移開了。
“東西收到了？”他問。
“收到了。”林晚棠把布袋子舉了舉，“你怎么知道我要做點心？”
“昨晚你說要在一個月內掙三百塊。”陸遠征說，“一個姑娘家，沒本錢沒門路，最快來錢的方式就是做吃的。你又有腦子，做的肯定比別人好。”
“你就這么相信我？”
“嗯。”
一個“嗯”字，說得云淡風輕，好像相信她是天經地義的事。
林晚棠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你就不怕我賠了？”
“賠了再說。”陸遠征說，“大不了再想別的辦法。”
林晚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翻涌的情緒。
“這些東西算我借你的。等我賺了錢，還你。”
“不用還。”
“必須還。”
陸遠征看了她一眼，沒有繼續爭。
“你打算什么時候開始做？”他問。
“今天下午。”林晚棠說，“原料齊了，先試做一批，看看效果。”
“需要幫忙嗎？”
“你會做什么？”
“打下手。”陸遠征想了想，“燒火、和面、洗東西，都行。”
林晚棠想象了一下這個高大的男人蹲在灶臺前燒火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你一個連長，給我燒火？”
“連長也是人。”陸遠征說這話的時候，表情認真得像在做報告。
陸小燕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她從來沒見過自己哥哥這個樣子——主動請纓去給一個姑娘燒火，還說“連長也是人”。
“哥，你變了。”陸小燕說。
“沒變。”
“變了。”
“閉嘴。”
陸小燕吐了吐舌頭，對林晚棠擠了擠眼睛，小聲說：“他害羞了。”
林晚棠看著陸遠征微微發紅的耳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這個人的耳朵會出賣他。
回到林家，林晚棠開始準備做蛋糕。
陸遠征真的蹲在灶臺前燒火，動作熟練，一看就是經常生火的人。他把火燒得不大不小，剛好適合烘焙。
陸小燕幫忙打雞蛋、篩面粉，手忙腳亂的，但很認真。
林晚棠站在灶臺前，把原料按照比例調配好，手法嫻熟得像做了幾百遍。
前世她雖然不管具體生產，但食品公司的每個環節她都了如指掌。做蛋糕這種基礎操作，閉著眼睛都能完成。
張桂蘭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三個人忙活，臉上的表情復雜。
她看不懂這個女兒了。
以前的林晚棠，膽小怕事，說話都不敢大聲。現在的林晚棠，像是換了一個人，說話做事都帶著一股子干脆利落的勁兒，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聽她的。
“媽，幫我拿個干凈的盆。”林晚棠頭都沒抬。
張桂蘭愣了一下，然后鬼使神差地去拿了盆。
她自己都沒想明白，為什么會聽這個女兒的話。
第一批蛋糕出爐的時候，整個院子都飄著奶香味。
林晚棠把蛋糕從鐵鍋里取出來——沒有烤箱，她用鐵鍋土法烘焙，雖然火候不好控制，但成品看起來還不錯。
金**的表面，蓬松柔軟，切開之后，里面的組織細膩均勻。
陸小燕第一個嘗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吃！太好吃了！比鎮上供銷社賣的好吃一百倍！”
陸遠征也嘗了一口，沒有說話，但點了點頭。
林晚棠自己也嘗了一口，在心里評估了一下。
口感偏甜，在這個年代應該很受歡迎。質地稍微有點硬，因為沒有烤箱，溫度不夠均勻。但以現在的條件，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不錯了。
“怎么樣？”她問陸遠征。
“能賣。”陸遠征說，“而且不便宜。”
林晚棠放心了。
她切了一小塊，端給張桂蘭：“媽，你嘗嘗。”
張桂蘭接過蛋糕，咬了一口，臉上的表情變了。
她吃了大半輩子的粗糧，從來沒吃過這么精細的東西。甜、軟、香，入口即化，像是天上的味道。
“這……這真是你做的？”張桂蘭的聲音有點發顫。
“嗯。”
“你什么時候學的？”
“看書學的。”林晚棠還是這個答案。
張桂蘭沒有再問，把剩下的蛋糕一口一口吃完了，然后把盤子舔得干干凈凈。
“媽，你覺得這個拿到鎮上賣，有人買嗎？”林晚棠問。
“肯定有。”張桂蘭難得說了句好話，“這么好吃的東西，誰不想買？”
林晚棠心里有數了。
她讓陸遠征幫忙把剩下的蛋糕切成小塊，裝在干凈的布包里，準備明天一早去鎮上試賣。
“我陪你去。”陸遠征說。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不安全。”
林晚棠想了想，沒有拒絕。
王大壯雖然退了親，但這個人睚眥必報，誰知道他會不會搞事？有陸遠征跟著，確實安全些。
“那好，明天一早，村口見。”
“嗯。”
陸遠征帶著陸小燕走了。
林晚棠站在院門口，看著兄妹倆的背影消失在村道的盡頭。
陸小燕回過頭來朝她揮了揮手，笑容燦爛。
林晚棠也揮了揮手，轉身回了院子。
晚上，林晚棠躺在床上的時候，從空間里取出那塊玉佩，放在手心里。
玉佩溫潤通透，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綠光。
她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空間。
十平米的空間，現在放了幾個布袋子和一些零碎物品。角落里有她今天買的原料，還有陸遠征送來的面粉和雞蛋。
空間里的時間是靜止的，東西放進去什么樣，拿出來還是什么樣。
她試著用意念去感知空間的邊界，發現空間的邊緣有一層淡淡的霧氣，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醞釀。
按照她的感知，這個空間似乎可以升級，但現在還不知道升級的條件是什么。
她把意識收了回來，把玉佩重新貼身放好。
明天開始，她就要真正踏上賺錢的路了。
三百塊，一個月。
她做得到。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林晚棠就起來了。
她把昨天做好的蛋糕從空間里取出來——在空間里放了一夜，拿出來的時候還是熱的，像是剛出爐一樣。
這就是空間的好處。
她把蛋糕分成小份，用干凈的油紙包好，裝進一個竹籃子里，蓋上藍布，提著出了門。
村口的老槐樹下，陸遠征已經等著了。
他還是穿著那身作訓服，手里拿著一個軍用水壺。
“走吧。”他說。
兩個人一前一后，沿著土路往鎮上走。
晨風從田野上吹過來，帶著露水和青草的氣息。遠處的山巒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幅水墨畫。
林晚棠走在前面，陸遠征跟在她身后。
走了大約一半的路，陸遠征忽然開口了。
“林晚棠。”
“嗯？”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月之后的事？”
“一個月之后？還完三百塊之后？”
“對。”
林晚棠想了想：“繼續做生意，攢錢，做更大的生意。”
“然后呢？”
“然后？”林晚棠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你問這個干什么？”
陸遠征站在晨光里，臉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但他的聲音很清晰。
“我在想，你以后打算在哪兒生活。”
林晚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什么意思？”
“我三天后就要回部隊了。”陸遠征說，“部隊在青峰山那邊，離這里七八十里地。以后可能很少來這邊。”
林晚棠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
“我的意思是——”陸遠征頓了一下，“如果你愿意，可以來部隊駐地那邊做生意。那邊人多，消費水平也比農村高，比你在鎮上賣蛋糕強。”
林晚棠看著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不是在建議她去做生意，而是在找一個理由——一個能讓她離他近一點的理由。
“陸遠征。”她說，“你是不是在拐彎抹角地追我？”
陸遠征的耳尖又紅了。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只是說：“隨軍需要結婚證。你先來做生意，其他的以后再說。”
林晚棠笑了。
這一次，她沒有忍住，笑得彎了腰。
“陸遠征，你是我見過最不會追姑**人。”
“我知道。”他說，“我沒追過。”
林晚棠笑夠了，直起身，看著他那張認真到有點可愛的臉。
“好。”她說，“一個月后，我把三百塊還了，就去青峰山看看。”
陸遠征的嘴角微微上揚。
“好。”他說。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晨風把他們的影子吹在一起，又分開，再吹在一起。
林晚棠走在前面，臉上的笑容一直沒有消失。
她想，也許穿越這件事，并不全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