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我攔了輛出租車,沖司機喊了句“濱海護理院,快”。
二十分鐘后,我跑到了護理院門口。
大門口空蕩蕩的。
輪椅歪歪斜斜地倒在綠化帶邊上。
爸不在上面。
“爸!爸——!”我嗓子喊到劈裂,沿著路往前跑。
路燈底下,一個人影蜷縮在花壇旁邊。
是爸。
他歪倒在地上,半邊身體埋在泥里,嘴唇發紫,手指僵硬。
保溫杯掉在三步遠的地方,里面的水全灑了。
我把他抱起來,他的身體已經涼了。
“120!誰幫我打120!”
路過的大爺幫忙撥了急救電話。
十五分鐘后,急救人員到了。
檢查了不到一分鐘,醫生摘下手套搖了搖頭。
“家屬,人已經走了。初步判斷是心源性猝死,具體要等尸檢。”
我跪在爸身邊,摟著他冰涼的手。
他歪歪扭扭的手指間,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照片。
是我高考那年,他送我去大學時拍的。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閨女,要幸福”。
他連呼救都做不到。
半身癱瘓的人,被從護理院里拖出來丟在路邊。
跟扔垃圾一樣。
我沒有哭。
不是不想哭,是身體比腦子先反應過來——小腹傳來撕裂一樣的劇痛。
溫熱的液體從雙腿間涌出來。
把裙子染成了深色。
三個月的孩子,保不住了。
路過的好心人把我送到了最近的社區衛生站。
醫生說孩子沒了。
我躺在冰冷的病床上,盯著天花板。
渾身的力氣被抽光了。
過了很久,我拿起手機。
打開相機,對準自己的臉。
蒼白的、嘴唇上全是咬破的血的臉。
我按下錄制鍵。
聲音平靜到連自己都害怕。
“我叫蘇念安。”
“四年前,一個叫陸晏清的男人給了我一本假的結婚證,跟我說他是快遞分揀員,月薪四千。”
“四年里,我把全部積蓄都交給他,偷偷往他口袋里塞零花錢。”
“他是陸氏地產集團的總裁,在我之前就娶了沈家的女兒。”
“今天,他逼我在攝像機前承認自己是跟蹤狂。”
“而他的妻子沈若琳,把我癱瘓的父親從護理院拖出來丟在路邊,活活等死。”
“我的孩子也沒了。三個月。”
“所有證據我留在了濱海路隔斷房507號。結婚證、聊天記錄、轉賬記錄,全部在那里。”
“我錄這段視頻,只是想讓真相留下來。”
“因為我不確定,明天還有沒有力氣開口說話。”
我關掉手機。
把它放在護理院門口的花壇上,擺在爸倒下去的那個位置。
然后拖著流血的身體,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