膀很寬，把夾克撐得有點緊。走路的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鞋底落在地板上，有一種沉甸甸的節奏。
他的眼睛讓我想起鷹。不是那種兇狠的、隨時準備攻擊的鷹。而是蹲在高處、一動不動盯著地面的那種。安靜。耐心。能看很久很久。
旁邊兩個人一男一女，年輕一些，穿著同樣的深色便裝。女人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和一支筆。男人空著手，站在門邊，沒有坐下。
“我叫沈鋒。”為首的男人在我對面坐下，沒有多余的寒暄。他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楚，每個字的發音都很完整。“你說你要報案。關于什么？”
我把那部黑色手機從兜里掏出來，放在桌面上。
手機在桌面上滑了一小段，停在桌子中央。金屬外殼上沾著水漬——不是雨水，是我手心的汗。
“關于東南沿海那座‘海洋氣象觀測站’。”
沈鋒的眼神變了一下。很短暫，不到一秒。如果不是我一直盯著他，根本不會注意到。不是眉毛，不是嘴巴，只是瞳孔——收縮了一下，然后恢復。
他沒有看那部手機，而是看著我。
“從頭說。”
9
我說了。
從今天早上的天氣預報說起。從千尋站在門口看天空的那三秒說起。從停車棚、保溫箱、密碼鎖、地圖上的紅點、那部只有一條短信的黑色手機說起。
我說得很慢。不是因為猶豫，是因為我在回憶。每說出一個細節，就會想起另一個細節，然后又一個，又一個。像一串珠子散了線，我蹲在地上一顆一顆地撿。
他右手虎口的繭。位置在虎口偏下的地方，不是整個虎口，是靠近食指根部的那一塊。硬硬的，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深一點。
他保溫箱里那股海風的味道。不是腥臭，是那種海水蒸發后留下的鹽的味道，混著一點點鐵銹味。我小時候去過海邊，記得這個味道。
他每次出差回來時那種消毒水味。我問他是什么，他說是培訓教室的**。**是這個味道嗎？我不知道。我從來沒有聞過**。
他說過的那句話。關于南京西路18號的那句話。除夕夜，電視里放著春晚，窗外的煙花零零星星地響。他喝了半瓶啤酒，臉有一點紅。他忽然轉頭看著我，說：“小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