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林站的第一夜------------------------------------------。，隔著薄薄一堵墻。，一動不動。黑暗中她什么也看不見，只能豎起耳朵拼命聽。，渾身羽毛炸起，卻沒有發(fā)出聲音。這小東西倒是機靈，知道什么時候該安靜。。兩秒。三秒。。，沒有走，也沒有靠近。。她慢慢調(diào)整呼吸，盡量不發(fā)出聲音。右手握緊鋤頭柄，左手悄悄摸向床邊的背包——里面有那把白一航送給她的**。，屋外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嘆息。，更像是……嘆氣？，腳步聲再次響起。但不是靠近，而是漸漸遠去。沙沙沙，踩在碎石上，越來越輕，越來越遠，最后消失在溪流的方向。，又等了足足五分鐘。。，輕輕“咕”了一聲?！皣u?！?a href="/tag/shenying2.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螢壓低聲音。
她又等了片刻，確認那東西確實走了，才慢慢松開鋤頭，躺回草鋪上。
后背的衣服已經(jīng)被汗浸透了。
這一夜，沈螢再沒睡著。
她睜著眼睛躺在黑暗中，聽著外面的動靜。風(fēng)聲，水聲，偶爾一兩聲蟲鳴——那些聲音又回來了，恢復(fù)了正常。可她還是不敢合眼。
那到底是什么東西？
如果是野獸，為什么不攻擊？如果是人，為什么不說話？她想起筆記本上那幾行潦草的字，心里有些發(fā)慌。
灰喜鵲倒是心大，危機**后就睡著了，縮在她枕邊發(fā)出輕微的咕嚕聲。沈螢聽著那規(guī)律的呼嚕，忽然有點羨慕這小東西。
天快亮的時候，她終于迷迷糊糊瞇了一會兒。
再睜眼，外面已經(jīng)透進來灰蒙蒙的光。
沈螢坐起來，渾身骨頭咔吧響。在草鋪上睡了一夜，比她想象的要累人。她揉了揉肩膀，推開門走出去。
晨風(fēng)吹過來，帶著溪水的涼意和干草的味道。遠處的天邊，云層裂開一道縫，露出一小片淡藍色的天。陽光從那道縫里斜斜地灑下來，照在遠處的山坡上，給枯黃的草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沈螢盯著那片陽光看了好一會兒。
二十年了。她終于又看見了真正的陽光。
灰喜鵲從屋里飛出來，落在她肩上，也跟著看。
“咕?！彼辛艘宦?，好像在問：在看什么？
“太陽。”沈螢說，“真的太陽?！?br>她站著看了一會兒，直到那片云層重新合攏，把那片藍天和陽光遮住。天色又恢復(fù)成灰蒙蒙的樣子。
沈螢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往屋后走去。
她要去看看，昨晚那個東西站過的地方。
屋后有一片碎石灘，一直延伸到溪邊。碎石大大小小，被溪水沖刷得圓潤光滑。沈螢蹲下來，仔細查看那些碎石。
很快，她發(fā)現(xiàn)了腳印。
不是人的腳印。
是動物的。四個腳趾，有爪尖的痕跡，是狼？還是別的什么野獸？腳印很新，邊緣清晰，就是昨晚留下的。腳印一路延伸到溪邊，然后又折返回來，在墻根下停了一會兒，又折返回去。
沈螢順著腳印走到溪邊。
溪水嘩嘩地流著，清澈見底。她蹲下來查看，發(fā)現(xiàn)對岸的泥地上也有同樣的腳印，一路延伸到遠處的草叢里。
看來，那東西是從溪對岸來。
沈螢皺起眉頭。
灰喜鵲從她肩上飛下來，落到對岸的泥地上，歪著腦袋看那些腳印。
“咕。”它叫了一聲，聽起來像是疑惑。
“你也覺得奇怪？”沈螢說。
她想起昨晚那聲嘆息似的嗚咽。
那聲音里好像有一種說不清的……疲憊？
沈螢搖搖頭，想不清楚的事情就先不去想。
回到護林站，沈螢從袋子里掏出一小把雜糧，自己嚼了幾粒，剩下的放到手心里讓灰喜鵲啄。一人一鳥就這么坐在門檻上，看著遠處的山坡。
“今天要干的事多了?！?a href="/tag/shenying2.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螢說，“先把那間屋收拾出來，再把地里的草清了，然后看看那塊地的土到底怎么樣。”
灰喜鵲啄完雜糧，抬頭看她。
“咕?！?br>“你？你負責(zé)放哨?！?a href="/tag/shenying2.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螢伸手點了點它的腦袋，“有什么動靜，趕緊叫?！?br>“咕！”灰喜鵲挺起**，一副重任在肩的樣子。
沈螢忍不住笑了。這一笑，昨晚的緊張和疲憊好像消散了不少。
她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開始干活。
先把左邊那間臥室徹底清理一遍。那堆前人留下的東西，有用的留下，沒用的扔掉。那幾件舊衣服雖然破，但洗洗還能穿。在右邊的屋子里，她激動地發(fā)現(xiàn)了以前的護林員留下的家用電器，一個冰箱，一個電飯煲。雖然現(xiàn)在沒有電，冰箱里也是空的，不過她可以當(dāng)作食物儲藏柜使用。
最讓她驚喜的是，在一個柜子里，她找到一個破舊的鐵鍋和一些餐具，鐵鍋雖然銹跡斑斑，但刷刷還能用；柜子上邊的抽屜中，她甚至翻出了一袋鹽和幾根蠟燭。鹽！在末世，這東西比糧食還金貴。
沈螢捧著那袋鹽，心里忽然有點不是滋味。這鹽很顯然是之前來種地的人留下的。
她把這袋鹽和種子放在一起，小心收好。
然后又去看了那塊坡地。
白天的坡地和傍晚看起來不太一樣。也許是荒草中隱隱約約的幾絲綠意，顯得更有生氣。沈螢蹲在地頭，抓起一把土，仔細看了看。
土是黑褐色的，松軟，有墑。她湊近聞了聞，沒有異味，只有土腥味和淡淡的腐殖質(zhì)甜味。然后她閉上眼睛，想起了導(dǎo)師的話——傾聽土地的聲音。
那種感覺又來了。和試驗田里一樣，但更強烈。土地在呼吸，很慢，很輕。她能感覺到土壤深處有什么東西在動——也許是活物，也許是微生物，也許是植物根須，是那種讓土地活著的生命力。
半晌，沈螢睜開眼睛，抬頭看了看遠處的山影，又看了看那條從山上下來的溪流。
那東西，是從山上下來的嗎？
回到護林站，天又擦黑了。沈螢生了火——白天她已經(jīng)撿了一抱干柴，足夠燒一小會兒。不是為了取暖，是為了壯膽?；鸸饽茯?qū)散野獸，也能驅(qū)散那種說不清的恐懼。
她坐在火堆旁，用前人留下的破鍋燒了點熱水，把雜糧泡軟了吃?；蚁铲o蹲在她肩上，時不時啄一口她手心里的糧食。
吃完飯，她甚至還用一塊干凈的破布沾著剩下的水擦了擦身子，就當(dāng)是洗澡了——她已經(jīng)很滿足了。天災(zāi)年間，哪有那么多講究，在基地時，由于水資源有限，洗澡是上層人才能有的奢侈享受，洗一次澡用掉的積分夠換一斤糧食了。貧民窟的人經(jīng)常一兩個月才舍得洗一次，身上常年散發(fā)著臭味，頭發(fā)也總是一綹一綹的。要不是現(xiàn)在溪水太涼，她真想跳下去洗個痛快。
沈螢靠近火堆，火光跳動著，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說，”沈螢忽然開口，“那東西今晚還會來嗎？”
灰喜鵲歪著腦袋看她。
“咕。”
“我也不知道?！?a href="/tag/shenying2.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螢往火里添了一根柴，“但我想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她想起昨晚那聲嘆息。
如果那東西真有惡意，她可能已經(jīng)死了。
她知道，在這片土地上，她不是唯一活著的生物。
遠處，太陽徹底落下山去。天色從灰變成深灰，然后變成黑。云層很厚，一顆星星都看不見。風(fēng)大了起來，吹得火堆忽明忽暗。
沈螢正準(zhǔn)備再添一根柴，忽然聽見——
嗚。
又是那個聲音。從山的方向傳來，比昨晚遠一些，但同樣清晰。
灰喜鵲炸起羽毛，發(fā)出低低的警告聲。
沈螢握住身邊的鋤頭，盯著黑暗中的山坡。
那聲音持續(xù)了十幾秒，然后停了。
接著，她看見了一雙眼睛。
在黑暗中，坡地的方向，兩點幽綠的光，正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