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邊。我燒得迷迷糊糊，問他是不是特意給我做的。他沒回答，只是把湯碗塞進我手里，說趁熱喝。

后來我在他的手機備忘錄里看到一句話：念棠說冬天要喝番茄牛腩，下次記得多放糖。

多放糖。

那天他做的那碗，我沒嘗出甜味。因為他放的不是林念棠喜歡的糖，而是我喜歡的——什么都不加，只有番茄本身的酸。

那一碗番茄牛腩，到底是為誰做的，我已經分不清了。

走廊里的聲音漸漸遠去。

我躺下來，把被子拉過頭頂。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許安安的微信：靈芝，錢夠不夠？不夠我再想辦法。

我打字：夠了。安安，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幫我照顧一下我媽。

許安安秒回：放什么屁！大半夜的說什么喪氣話！

緊接著又是一條：你到底怎么了？

我回復：沒什么，開個玩笑。

然后關掉手機，把臉埋進枕頭里。

黑暗里，胃疼一陣一陣地涌上來。止痛藥好像失效了。

我想起今天在醫院看到的那個女人。她丈夫蹲在她面前，一口一口喂她喝粥。

那個畫面在我腦海里翻來覆去，怎么都揮不掉。

如果有一天我也喝不下粥了，會不會有人蹲在我面前，跟我說“再喝一口，就一口”？

我想了很久。

答案是，不會。

第三卷：殘燼

林念棠回來的第十五天，我終于攢夠了手術費。

許安安借的五萬塊，加上我自己的三萬二，剛好夠住院押金和術前檢查。我預約了下周二的手術，醫生說內鏡下黏膜剝離術是微創，住院觀察三到五天就能出院。

我沒有告訴陸衍深。

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該以什么身份說。

家里的阿姨？還是合約到期等待遣散的替身？

我決定等到手術結束再告訴他。不是為了讓他心疼，是想有一個體面的告別——告訴他這三年謝謝照顧，告訴他合約結束了我該走了，告訴他以后不要再喝那么多酒，頭疼了就讓林念棠給你煮醒酒湯。

雖然她可能嫌中藥味難聞。

周末，陸衍深帶林念棠去了郊外的度假村。

我一個人留在陸家，用整整兩天的時間，把客房里屬于我的東西整理干凈。幾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