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對著腦海里那兩個不容拒絕的“是”選項，沉默了足足十分鐘。

這十分鐘里，他思考了人生、宇宙，以及為什么別人家的系統是金手指，他家這個像是從廢品回收站淘來的故障機器人。

“兼職系統推銷員……”林舟抹了把臉，認命般地嘆了口氣，“行吧，好歹也算跨行發展了，從策劃狗變成了……呃，系統中介？”

他試圖用樂觀麻痹自己，但腦海中立刻浮現出自己穿著廉價西裝，拎著公文包，在早高峰地鐵里對著大爺大媽推銷“您看這款系統，雖然有點小毛病，但性價比極高，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的場景，頓時一陣惡寒。

叮！

請宿主積極完成任務！

48小時倒計時現己開始：47:59:59……系統的催命符來了。

“知道了知道了！”

林舟沒好氣地回應，“推銷總得有產品吧？

你說的‘系統體驗套餐’是個啥？

不會也是過期的吧？”

‘系統體驗套餐’（試用版）：內含一次性的、功能隨機的、持續時間不超過24小時的迷你系統體驗。

可能體驗到‘過目不忘’、‘魅力光環’、‘單手開***’等正向能力，也可能體驗到‘言出法隨（反向）’、‘走路必踩**’、‘被動吸引蚊蟲’等負向狀態。

體驗效果最終解釋權歸本系統所有。

林舟：“……”這哪里是體驗套餐，這分明是******，還是裝滿了啞彈和彩蛋的那種。

這玩意兒真的能賣出去？

不會被打嗎？

“怎么推銷？

有手冊嗎？

有話術嗎？

總不能我上去就跟人說‘朋友，想體驗一下人生的刺激嗎？

’吧？”

推銷方式請宿主自行探索。

溫馨提示：成功推銷后，宿主可獲得套餐售價10%的積分作為提成。

當前套餐建議售價：998元***。

或等價物。

“998？

你怎么不去搶！”

林舟差點跳起來，“就這質量，倒貼998都沒人要吧？”

叮！

檢測到宿主對系統商業策略提出質疑，觸發懲罰機制：輕微電擊一次。

“滋啦——”一股微弱的電流從林舟尾椎骨竄上天靈蓋，讓他頭發都豎起了幾根。

“哎喲！

行行行，你**，你說了算！”

林舟欲哭無淚，“我賣，我賣還不行嗎！”

于是，曾經夢想成為策劃之神的林舟，在凌晨兩點半，開始了他人生的第一次“系統地推”。

他的第一個目標，鎖定了隔壁工位的同事，號稱“辦公室睡神”的吳剛。

此君能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以任何姿勢秒睡，并保持鍵盤敲擊的偽裝音，是社畜中的豪杰。

“吳哥，忙不？”

林舟湊過去，壓低聲音。

吳剛迷迷糊糊抬起頭，嘴角還掛著哈喇子：“??？

舟子啊……不忙，在思考人生。

咋了？”

林舟神秘兮兮地左右看看，仿佛在進行什么機密交易：“吳哥，我這兒有個內部渠道，搞到一個高科技產品體驗名額，‘深度優質睡眠系統體驗套餐’，原價19998，現在內部價只要998！

體驗24小時，保證你睡得比昏迷還沉，醒來精神煥發，還能附帶記憶碎片整理功能，幫你理清工作思路！”

他現編了一套說辭，心想吳剛最需要的就是睡覺，這總該心動了吧？

吳剛眨了眨惺忪的睡眼，打了個大大的哈欠：“998啊……有點貴。

而且，我現在睡得就挺好。”

林舟不甘心：“吳哥，你那種睡是低級睡眠！

咱這個是高科技，深度睡眠，效率頂你普通睡十個小時！

你看你黑眼圈重的……”吳剛摸了摸自己的臉，若有所思：“聽起來是不錯……不過舟子，你什么時候改行做微商了？

朋友圈先發三天廣告那種？”

林舟：“……不是微商，是高科技！”

“哦，”吳剛點點頭，然后語重心長地拍拍林舟的肩膀，“舟子，聽哥一句勸，**碰不得啊。

腳踏實地，好好寫策劃案才是正道。

你看哥，雖然老睡覺，但心里踏實?！?br>
說完，他又趴下去，秒入夢鄉。

出師不利，林舟碰了一鼻子灰。

他郁悶地坐回工位，看著電腦屏幕上《最炫元宇宙風》的標題，感覺人生一片灰暗。

推銷系統比寫這破策劃案還難！

叮！

檢測到宿主推銷受挫，贈送《系統推銷員入門指南（殘缺版）》。

腦海中浮現幾行閃爍的文字：??指南一：精準定位客戶痛點。

（后面內容模糊不清）??指南二：設計**話術。

（字跡被涂改）??指南三：勇于嘗試，不怕拒絕。

（這一行特別清晰）林舟：“……你這指南跟沒有有什么區別！”

看來指望這個二手系統是指望不上了，只能靠自己。

林舟深吸一口氣，決定擴大客戶范圍。

他點開微信，開始篩選“潛在客戶”。

候選人A：大學同學張偉，自稱自由職業者，實際是資深宅男，靠代練和寫軟文為生。

? 痛點：窮，渴望一夜暴富。

林舟組織語言：“**，有個一夜暴富的捷徑，998體驗名額，機會難得！”

（附上神秘微笑表情）張偉秒回：“舟子，你號被盜了？

還是進**了？

需要兄弟報警嗎？”

林舟：“……”候選人*：遠房表妹小雨，高中生，沉迷乙女游戲。

? 痛點：學業壓力大，渴望甜甜的戀愛。

林舟：“小雨，哥這有個‘魅力光環’體驗套餐，能讓校草對你刮目相看，只要998！”

小雨：“表哥，你清醒一點！

我們學校校草是個女的！

而且我媽說我早戀就打斷我的腿！

[嫌棄.jpg]”林舟：“……”候選人C：小區業主群里天天抱怨菜價的大媽。

? 痛點：摳門，喜歡占**宜。

林舟在群里匿名發言：“專業解決生活難題，神奇體驗，無效退款，只要998！”

立刻被群主警告：“@全體成員 警惕新型**！

己踢出！”

林舟：“……”幾個小時過去，天都快亮了，林舟遭受了人生中最密集的拒絕和關懷（懷疑他誤入歧途的關懷）。

別說998，他連9塊8都沒賣出去。

他開始嚴重懷疑，這破任務根本就是系統玩他的。

就在他萬念俱灰，準備趴在桌子上擺爛時，微信突然彈出一條新消息。

是公司前臺兼行政，人送外號“八卦女王”的李美麗。

李美麗：“林舟，你昨天在會議室提的那個廣場舞大媽元宇宙，是真的項目嗎？

[/好奇]”林舟一個激靈，有門兒！

李美麗是公司著名大嘴巴，但人脈極廣，上到老板司機，下到保潔阿姨，沒有她不熟的。

更重要的是，她極度熱愛各種玄學、占卜、黑科技產品，辦公室里擺滿了各種能量水晶和磁療坐墊。

這簡首是天選客戶！

林舟立刻打起精神，謹慎回復：“美麗姐，是真的，總監親**板的。

不過這只是冰山一角，我其實在研究更前沿的……人體潛能開發技術?！?br>
李美麗：“！??！

我就知道你不簡單！

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新產品？”

林舟心中狂喜，表面上卻故作高深：“確實有一個內部體驗名額，涉及‘信息感知增強’和‘運勢微調’，能幫你……嗯，更容易發現一些平時忽略的‘關鍵信息’?！?br>
他心想，八卦女王最需要的不就是這個嗎？

李美麗果然上鉤了：“天吶！

聽起來太適合我了！

多少錢？

我要體驗！”

林舟忍著激動，打出那個數字：“原價很高，但美麗姐是自己人，給你內部價，998?！?br>
李美麗：“這么便宜？

不會是假的吧？”

林舟心里一咯噔，趕緊說：“絕對是真科技！

因為是初代體驗版，需要用戶反饋數據，所以才是這個價。

名額極其有限，我好不容易才爭取到一個?！?br>
李美麗：“信你一次！

怎么付款？

掃碼嗎？

我現在就轉你！”

叮！

支付寶到賬，998元！

看著轉賬記錄，林舟差點熱淚盈眶。

成功了！

他終于賣出去了！

雖然手段有點忽悠，但結果是好的……吧？

“系統！

快！

給美麗姐發放體驗套餐！”

叮！

‘系統體驗套餐’己發放至目標用戶‘李美麗’。

正在隨機抽取體驗功能……抽取中……滋滋……恭喜！

用戶李美麗獲得：‘真相嗅覺’（弱化版）體驗24小時！

‘真相嗅覺’（弱化版）：被動能力。

使用者將能隱約‘聞’到周圍人話語中的‘真實性’或‘虛假性’氣味。

真實話語散發清香（如薄荷、茉莉），虛假話語散發異味（如榴蓮、螺螄粉）。

效果強度及氣味類型因人而異。

警告：因系統污染，氣味辨別可能存在誤差。

林舟愣了一下。

“真相嗅覺”？

這能力……對八卦女王來說，到底是神技還是噩夢？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叮！

恭喜宿主完成隱藏任務‘系統的救贖’（第一階段）！

獎勵‘系統清潔工具’（迷你裝）x1己發放至系統空間。

‘系統清潔工具’（迷你裝）：使用后，可輕微凈化系統核心污染，降低1%的非酋能量影響。

集齊100份可兌換標準裝一次。

才1%？！

林舟看著那寒酸的獎勵，感覺任重而道遠。

不過，總算是有個開始了。

叮！

觸發新任務：‘客戶反饋’。

任務要求：24小時內，收集首位體驗客戶的使用反饋（需包含具體案例）。

任務獎勵：積分+50。

失敗懲罰：系統隨機功能失靈24小時。

還**后回訪？！

林舟頭更大了。

他只能祈禱李美麗別用這能力聞出什么驚天大秘密，然后過來把他給拆了。

懷著忐忑的心情，林舟開始了新一天的工作——主要是一邊魂不守舍地編造《最炫元宇宙風》的策劃案，一邊密切關注著李美麗的動向。

上午風平浪靜。

李美麗像往常一樣，在前臺接電話、收快遞、和每個進出的人熱情打招呼。

首到午休時間。

市場部的趙經理，一位以“畫大餅”聞名全公司的中年男人，端著茶杯溜達到前臺。

“美麗啊，最近氣色不錯嘛。”

趙經理笑瞇瞇地說，“上次跟你說的那個公司內部股權激勵計劃，考慮得怎么樣了？

我可是很看好你，才給你這個名額的。”

往常，李美麗肯定會雙眼放光，追著問細節。

但今天，她只是微微皺了皺眉，下意識地往后仰了仰身體。

“哦，趙經理啊，那個事……我再想想，最近手頭有點緊?！?br>
李美麗的聲音有點不自然。

林舟離得不遠，清晰地看到李美麗在趙經理說話時，鼻子輕輕**了兩下，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表情。

“哎呀，機會不等人??！”

趙經理沒察覺異常，繼續他的表演，“等公司明年上市，你現在投的這點，翻十倍都是少的！

我這可是為你好……”李美麗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幾乎要捂住鼻子。

她勉強笑道：“知道知道，謝謝趙經理，我……我先去個洗手間！”

說完，幾乎是落荒而逃。

趙經理站在原地，有些摸不著頭腦：“奇怪，今天怎么對錢不感興趣了？”

躲在綠植后面的林舟，心里明鏡似的：趙經理的“大餅”，在李美麗的“真相嗅覺”下，恐怕散發著濃郁的螺螄粉混合榴蓮的醉人香氣！

這能力，立竿見影?。?br>
下午，風暴升級。

公司副總王總，一位身材發福、酷愛灌雞湯的領導，召開了一個臨時部門會議。

會議上，他照例慷慨激昂：“同志們！

我們是一個大家庭！

要團結！

要有奉獻精神！

暫時的困難是考驗，未來的輝煌屬于我們！

只要大家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年底獎金，絕對包大家滿意！”

大部分員工在臺下面無表情，顯然己經免疫。

但坐在前排的李美麗，臉色開始變得精彩紛呈。

她一會兒捂住嘴，一會兒深呼吸，表情痛苦得像是在忍受酷刑。

林舟猜，王總的雞湯，此刻在李美麗聞起來，大概像是一碗餿了的潲水。

終于，在王總說到“我最欣賞的就是像林舟這樣有闖勁的年輕人，那個廣場舞元宇宙項目，雖然聽起來奇怪，但我們要鼓勵創新！”

的時候，李美麗終于忍不住了。

“嘔——”一聲不大但清晰的干嘔聲，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刺耳。

全場瞬間寂靜，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李美麗身上。

王總的**戛然而止，臉色由紅轉青：“李美麗同志，你對我說的有什么意見嗎？”

李美麗滿臉通紅，慌亂地擺手：“沒、沒有！

王總！

我就是……就是突然有點反胃！

可能中午吃壞東西了！”

王總將信將疑，但還是勉強把會議開完了。

一散會，李美麗就沖出了會議室。

林舟心里咯噔一下，趕緊跟了出去。

在茶水間，他找到了正在猛灌涼水的李美麗。

“美麗姐，你沒事吧？”

林舟小心翼翼地問。

李美麗看到林舟，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將他拉進角落，壓低聲音，帶著哭腔：“林舟！

你那個什么潛能開發技術，到底是怎么回事？！

為什么我今天聞誰說話都覺得怪怪的！

趙經理說話像螺螄粉，王總說話像餿了的雞湯，連保潔阿姨夸我新裙子好看，我都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韭菜盒子味！

我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林舟心中狂汗，這“真相嗅覺”也太猛了，連客套話的虛假都能聞出來？

他趕緊安撫：“美麗姐，別慌！

這是正常現象！

這說明你的感知能力正在被激活，正在幫你過濾掉那些無用的、虛假的信息！

這是好事！”

“好事？”

李美麗快哭了，“我感覺我都沒法跟人正常交流了！

看誰都像在騙我！”

“這是初期的不適應階段！”

林舟硬著頭皮編，“等你習慣了，就能自動屏蔽這些干擾，專注于真正有價值的信息！

比如……比如你可以去聽聽財務部小張和她男朋友打電話，說不定能聞到戀愛的甜香味呢？”

他試圖把能力往積極方面引導。

李美麗將信將疑：“真的？”

“千真萬確！”

林舟拍著**，“堅持過這24小時，你的信息敏銳度會提升一個大檔次！

以后公司有什么風吹草動，你絕對是第一個知道的！”

這句話算是說到了李美麗的心坎上。

作為八卦女王，信息的價值無可估量。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對“信息敏銳度”的渴望壓倒了對怪異氣味的不適。

“行……行吧，我再堅持堅持。”

李美麗嘆了口氣，“不過林舟，你這技術……后勁也太足了。”

送走心有余悸的李美麗，林舟擦了把冷汗。

這售后工作，比推銷還刺激。

叮！

恭喜宿主完成‘客戶反饋’任務！

獎勵積分+50。

當前總積分：60。

叮！

鑒于首位客戶反饋‘強烈’（且未要求退款），特獎勵‘系統清潔工具’（迷你裝）x1。

請宿主再接再厲，發展更多客戶！

又得了一個迷你裝清潔工具！

林舟心情稍微好轉。

雖然過程驚險，但結果似乎還不錯？

而且，李美麗這個“活廣告”，如果用的好，說不定能帶來意想不到的客戶源……他正美滋滋地想著，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是“廣場舞大媽元宇宙”項目組的臨時群。

總監在里面@了所有人：“緊急通知！

剛剛接到‘金色夕陽’廣場舞協會會長的電話，她們對我們的項目非常感興趣，派了一位副會長明天上午來公司考察交流！

@林舟，你是項目負責人，準備一下接待和匯報！

務必給對方留下好印象！”

林舟看著手機，眼前一黑。

廣場舞協會副會長？

明天就來考察？！

他連策劃案的核心玩法都沒編圓乎呢！

這二手系統帶來的連鎖反應，也太快了吧！

此刻，林舟的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系統，現在體驗套餐能給我自己用來救急嗎？

比**個‘PPT速成大師’或者‘忽悠精通’體驗一下？”

叮！

檢測到宿主試圖利用系統漏洞謀取私利，觸發懲罰機制：輕微電擊二次。

“滋啦——滋啦——”林舟渾身一麻，差點當場表演一個霹靂舞。

得，還是老老實實，靠自己（和這個不靠譜的系統）度過難關吧。

他的“系統供應商”生涯，注定充滿了“驚喜”與“驚嚇”。

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